【第11章 大道漫漫今日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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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靜室的陳宇，胸腹間氣血翻湧，開始感到疼痛。
劉雄爆發的刀氣將他震出了許多內傷，隻是那會兒神經緊繃，精神亢奮，大腦釋放了內啡肽腦啡肽強啡肽，它們的化學結構類似嗎啡，能與脊髓和大腦的痛覺穿通路上的阿片受體結合，同時交感應激還會釋放大量去甲腎上腺素，激活從腦乾下行的去甲腎上腺素和5-羥色胺能通路，這一切的種種都會抑製疼痛信號使大腦皮層不會產生痛的意識。所謂的內傷，就是陳宇的身體裡發生的許多損傷多為內臟和肌肉微血管破裂和組織挫傷，在打鬥過程中，前列腺素、緩激肽等會使人感到疼痛的因子合成釋放需要一定的時間來發揮作用。待他脫離了生死危機，回到了安全的靜室坐下，副交感神經重新主導，心率變慢，精神鬆弛，那些炎症因子的濃度達到閾值，再與先前的損傷疊加，疼痛便瞬間席卷而來。
靈力已是十不存一，陳宇服下柳如煙給的回元丹，開始調息。
他依然感覺到精神十分亢奮，這是來到修仙界的頭一次與人交戰，感受著體內遲鈍的靈力湧動，這一切都是新鮮而奇妙的，他試圖再次用神識催動靈力，但後者的斷續和遲滯顯得已是有心無力，這種感覺像什麼呢？他已經疲憊不堪，但還是想要儘力地從前世的過往經驗中尋找一些類似的感受，終於他聯想到這種感覺很像進行了過度的力量訓練後的神經疲勞，神經元長時間高頻發放後神經遞質暫時虧空耗竭，頭腦是如此昏昏沉沉，身體是如此癱軟無力，困倦到隻想倒在床上睡上一整個季節。
服下丹藥後雖說不是立竿見影，但腹中確是緩緩升起了一團溫潤的耐心的暖意，它一點點地浸潤著乾涸的經脈，遲緩地回複著靈力，夠用了。至少能讓他在調息中主動引導藥力去安撫那些隱隱作痛的內傷，加快一點恢複的速度。快些吧，快些吧！陳宇滿腦子都是這個念頭。擂台上的每一刻還曆曆在目，那種酣暢淋漓的感覺讓他渾身的血液到現在還沒有冷卻下來，他甚至還能聽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固執地頂撞，催促他立刻跳起來，再去磨礪技巧，再去把剛得到的領悟鞏固千萬遍，快些吧！他已經沒有耐心去按部就班和日積月累了。一場漂亮的勝利使他爭強好勝的渴望攪得天翻地覆。
但陳宇隻是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把後背靠在涼爽的牆壁上。
這種衝動實在熟悉，他本身就是個無比喜歡廢寢忘食的人。但他知道這個時候必須要休息，必須要慢下來，慢就是快，欲速則不達。
……恢複靈力的過程實在和健身太過相像了：力量訓練造成的肌纖維微撕裂必須在訓練後的休息和睡眠中通過蛋白質合成進行修複和超量恢複才會變得更強壯，若不給予充分休息，分解代謝將持續大於合成代謝，肌肉便無法生長，甚至導致損傷。那該休息時就應當休息。話說這樣就可以稱之為心性極佳嗎？從結果來看，心性的好壞大概也隻是服務於最終的修煉成果，那它大概就不是什麼無法言說的概念了，也不是什麼需要漫長經曆和反複碰壁才能慢慢琢磨出來的東西，不需要醍醐灌頂和慘痛教訓，它隻需要把原理講清楚，讓人們知道每一步應該如何清晰具體地執行，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的運行邏輯和投入產出比，知道長期收益最大化的公式……這竟然是個數學問題。
想通了這一層，那股燒心燒肺的急切忽然就平息了不少。陳宇把腿盤好，閉上眼睛。後續的比賽他也已決定放棄。
若繼續打下去，自己早已底牌儘出，在強敵環伺的晉升賽中未必還能有驚無險。而且以此役戰績，從雜役晉升為正式外門弟子，已是板上釘釘。在場許多觀眾都已清楚自己的手段和實力，現階段的目標已經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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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忘機閣的柳如煙，隻覺得今日的一切都恍如夢境。
窗外的雲霞依舊，室內的陳設未變，人卻滿腹心事。
那個不久之前還需要她贈藥回護、在趙虎爪牙麵前艱難周旋的落魄雜役，今日竟在萬眾矚目的宗門大比上，以弱勝強，乾淨利落地擊敗了修為遠超於他的對手。雖然陳宇目前修為遠不及她，但他所展現出的那種近乎可怕的冷靜、急智與潛力，如同一道刺目的光，照亮了一個她不願麵對的未來。
她自然希望陳宇前途坦蕩，隻是……
坊市初遇時的理解，數月來的暗自期許，忘機閣時的解圍和聽曲，今日觀戰時的緊張與欣喜，都讓她無法繼續自欺欺人，那就是自己對這個叫陳宇的弟子，已然心生好感。
她本以為，自己可以安然享受著現狀。
迫於宗門和家族裡的身份，她本就不可能擁有自由。偶爾能見他一麵，品茗論道，得到他幾句能說進自己心坎裡的讚賞，便已心滿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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