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白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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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兒彎彎照九重，照不透相思帳裡萬點紅。
一更鼓兒咚，輾轉繡枕空。
掌心紅線繞成塚，針針儘是舊人容。
二更月兒朦，燭淚染簾櫳。
筆走紙碎墨亂湧，撇捺勾連不成書。
三更夏蟲鳴，驚破合歡夢。
醒來猶握連理佩，掌心刻著合時盟。
四更雨滿庭，獨樹沾花重。
裹被如纏千鈞重，半床月來半床風。
五更雞唱星鬥移，菱花鏡裡憂眸紅。
昨夜新添眉峰皺，今朝又見腰肢瘦。
盼得春來春不語，守到雁歸雁無書。
若將離恨秤斤兩，三山五嶽抵不足。
怎不賜我穿心劍——
偏留這鈍刀慢剮……
……
陳宇滿意地看著自己剛寫下的歌詞，靈感自然是源於唐玲兒。
他當然無比理解唐玲兒對自己的思念之情。
近幾日總是在飲酒、陷入回憶，那些旋律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前世聽過無數遍的歌，還有他自己寫過的那些R&B，奇怪的是，在修仙界待得越久，這些東西反而越清晰。
他想起小時候對著錄音機反複倒帶的日子。
回首往昔，Michael Jackson、Prince、Stevie Wonder……幾乎都是一些異國的聲音構成了他最初的音樂啟蒙，這件事當然令人奇怪，而長大之後他也逐漸明白，外界的工業化製作和成熟商業模式，像潮水一樣湧入一片相對薄弱的市場，不止音樂。
陳宇所在的那片土地當然有著極強韌的文化，一直在吸收、消化，進行本土化的改造，文化本就是流動的，是不斷融彙的，但在那個階段，話語權和規則顯然不在自己手裡。
同時，在一個大一統程度高的地方，要讓利益將各種小團體捆綁在一起，就一定要贏。
但當批評被禁止，讚美便廉價起來。
畢竟一個長期定居、安土重遷的農耕文明，它的生存邏輯天然傾向於沉澱和深耕。幾輩子人住在一起，彼此知根知底，當然不需要張揚，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在這種重複博弈的環境裡，低調是智慧，留白是優雅，厚積薄發是美德。審美上也是如此，講究蘊藉、餘味、不著一字儘得風流。
而那些漂洋過海而來的東西，誕生於航海、商貿、頻繁遷徙的文明，麵對的是不斷刷新的陌生環境。他們沒有祖輩的信譽可以依靠，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釋放信號、建立影響力。所以那裡的聲音是向前衝和鋪滿的。
不同的環境和時期有著不同的宣傳，而自己的局限就來自此處，整體的底蘊太多，對於個體有時也是一種折磨。
念及此處，陳宇又想到深受現代國家觀念影響的德國詩人海涅流落法國後的感慨：“愛自由是一種監獄花，隻有在監獄裡才會感到自由的可貴。因此，隻有到了德國邊境，才會產生對德意誌祖國的熱愛，特別是在國外看到德國的不幸時才感到。”
祖國越是不幸，流亡在外對祖國的熱愛卻越強烈，甚至連它的缺點都變得可敬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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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自己才把國家看做是實現純粹世俗目的的純粹世俗的政權，消除國家的神聖性……
這時，陳宇忽然意識到自己心裡有一個很微妙的角落。
曾經與某位女友聊那些世界各地的音樂和趣聞時，對方是睜大了眼睛聽的，因為她什麼都不懂，所以每一句話都很新鮮。
他知道自己在她麵前是引領者，是那個打開窗戶的人，這讓他確認了自己的知識和品位以及自己的掌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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