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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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水從頭頂衝下。
室內水霧彌漫，灰穀懸鈴的視線逐漸模糊。
她閉上眼。
所有的事情紛至遝來，將她的思緒攪得一團糟。太陽穴陣陣脹痛，耳邊似乎還能聽到嗡鳴。
巷子裡的男生，匆忙收拾過的客廳，洗完澡也蓋不住的血腥味，垃圾桶裡不該出現的香煙。
“……”
良久，灰穀懸鈴睜開眼，但她保持著這個姿勢沒動，隻是盯著水流順著自己的身體往下淌，好一會才有動作。
約莫半小時過去，她才推開浴室的門出來，用毛巾擦拭著濕噠噠的頭發，下樓走到客廳。
灰穀龍膽盤腿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的光打在他的臉上，眉眼間多出幾分不屬於他這個年齡段的狠厲。
灰穀懸鈴放輕腳步，目光掃過客廳，最後又落到陽台的位置，無一例外都是空無一人。
她的動作一頓，眼睛稍微眯起來，不動聲色地走到沙發旁邊：“蘭呢？”
還沒等她看清灰穀龍膽屏幕，對方就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手機息屏，往懷中藏了藏。
他眉心蹙起，警惕地看過來，像一隻領地被外來者入侵的貓。
直到迎上姐姐平靜的雙眸，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動作太過誇張，隻好乾笑兩聲掩飾尷尬。
“姐……你走路怎麼都沒聲啊。”他略帶不滿地嘟囔著，被那眼神看得聲音越來越弱，心虛地別開視線。
灰穀龍膽碰了碰鼻尖，餘光瞥見她的頭發還掛著水珠，眼珠子一轉，“姐，你坐這，我幫你吹頭發。”
灰穀懸鈴依言在沙發落座，由著弟弟接過毛巾擦拭著自己的頭發。
“你哥呢？”她又問。
“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灰穀龍膽咬住下唇瘋狂思索，就連手上的動作都慢下幾分，“碰上點急事，要出去處理一下。”
她略一頷首，又瞥向牆壁上掛著的時鐘，指尖點著沙發，語氣不鹹不淡，聽不出情緒，“現在一點多。”
灰穀龍膽手一抖，緊張地咽下一口唾沫。
他很少在灰穀懸鈴麵前撒謊，在這方麵的經驗完全為0。
更何況現在灰穀蘭還不在。
“突發情況也沒辦法啊……而且哥真的很快就會回來。”
灰穀龍膽將毛巾披在灰穀懸鈴的肩上，轉身去拿吹風機，隻能在心裡不斷地祈求哥哥快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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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找他？”
“朋友。”他含糊其辭，插上插頭，啪嗒一聲打開吹風機的開關，挑起對方一縷發絲。
手法嫻熟，顯然沒少乾。
灰穀懸鈴默了半晌，想起垃圾桶裡露出一截的香煙，眸色暗下來：“什麼朋友？”
“就普通朋友。”
這句話落下，除去吹風機的白噪音外，再沒有其他聲音。
灰穀龍膽自知理虧，也不敢再說什麼，生怕觸及姐姐的黴頭，隻好低頭一聲不吭地幫對方吹頭發。
灰穀懸鈴無聲歎氣。
她去東京不過一個月，如果不是被那幾個不良少年圍堵，她恐怕到現在都不知道弟弟在做什麼。
等她的頭發吹乾，灰穀龍膽剛關掉吹風筒，正低頭將線一圈又一圈地纏上，房門就在這時被人推開。
雨後的冷風灌入。
灰穀蘭的手還停留在門把手上，他身後是陰冷的夜色，整個人身上都帶著涼意，神色晦暗不明。
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低下的臉略微抬起，臉上的笑容一如既往。
他神情自若地帶上房門，慢吞吞地走過來：“還沒睡嗎？”
灰穀懸鈴無聲打量著他，實在是看不出點什麼，便收回目光站起身：“現在就要回房間。”
對方拉長音“哦”了一聲，手不緊不慢地插進口袋裡，狀若無意，“明天還在這嗎？”
她搖頭，“明天要趕最早的地鐵回東京。”
空氣一時間安靜下來，灰穀龍膽無意識抓緊了手裡的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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