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登堂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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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途在辦公桌前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鋼筆，目光有些遊離。
昨天在醫院……自己竟然在孟宴臣麵前哭了。
羞恥感燒得他耳根發熱，他怎麼會……怎麼會那樣失控？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連句話都說不出來，隻知道流淚。
是因為身體太難受了嗎？還是因為孟宴臣那句“寶貝”，喊得又急又心疼，像是他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一樣。
還有後來那些笨手笨腳的安撫，明明也沒哄過誰，卻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低聲下氣地認錯，求他別哭了。
高途承認，那一刻他心口那根一直繃著的弦，是真的斷了，像是撐了好久的勁兒一下子被人接住了，委屈啊，累啊，全湧了上來，再也堵不住。
或許，是孟宴臣太縱容自己了？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闖入腦海。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是從他默許孟宴臣以“追求”之名介入他的生活？還是從他惴惴不安地接受對方無微不至的照顧和庇護？
孟宴臣的耐心和包容，像溫水煮青蛙，一點點瓦解了他的防備，讓他不自覺地放鬆，甚至……變得嬌氣起來？
想想也覺得可笑，他高途，熬過了最難的三年，九死一生，才有了樂樂，經曆了瀕臨死亡的時刻，後來又獨自帶著樂樂到現在…～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脆弱了？竟然會因為別人幾句重話就掉眼淚？
原來，自己也是這種人嗎？
會被慣壞，會依賴，會在感受到毫無保留的珍視時，露出最不設防的一麵。
這讓他有些慌亂，不過，他好像……並不討厭被孟宴臣這麼慣著。
隻要一想到那雙寫滿心疼和懊悔的眼睛，他就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捧在掌心裡，小心翼翼的，連磕著碰著都舍不得。
這顆心，好像已經開始不聽他的話了。
不過，孟宴臣似乎也不再給他空間思考這些了……
自從高途的暈倒事件後，孟宴臣的行為幾乎可以稱得上“不可理喻”。
在得知高途需要他的安撫才能平穩度過印記衰退期後，一夜之間從“生人勿近的國坤繼承人”變成了他的貼身掛件，不是高途跟著他跑，而是他恨不得長在高途身上。
高途去項目部開會，孟宴臣會找借口“順路”送他，然後在會議室隔壁的休息室處理文件；高途與客戶午餐，孟宴臣總能“恰巧”在同一家餐廳有約；甚至連高途去茶水間泡咖啡，孟宴臣都會“剛好”需要接水。
偏生孟宴臣做得又極其自然，每次出現都有個正正當當的由頭，從不越界，也不說多餘的話，就是待在那兒，像一棵挪不走的大樹，安安靜靜罩在他頭頂。
高途想拒都不知道從哪句開始拒，隻能任由這人一路黏著他，從公司黏到家。
是的，家。
這天，孟宴臣照常送他回家，車停穩後，高途解開安全帶，習慣性地道別。
“孟總，謝謝您送我回來，明天見。”
然而孟宴臣也同時解開了安全帶：“我送你上去。”
高途愣住了，這太不尋常了，以往他多次邀請孟宴臣上樓坐坐，對方總是禮貌拒絕，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今天這是怎麼了？
“孟總，您不用...”高途試圖婉拒。
“今天收到一份關於HS近期動向的內部資料，想和你聊聊。”孟宴臣已經下車，“而且，我答應了樂樂要陪他拚完那個恐龍拚圖。”
提到樂樂，高途便沒了反駁的理由，他隻能看著孟宴臣從後備箱拿出一個精致的紙袋——明顯是早就準備好的禮物，然後紳士地為他拉開單元門。
電梯門緩緩合上，狹小的空間裡，一股溫和的雪鬆氣息正不著痕跡地漫過來。
不像平日裡那股冷冽的調子，倒像冬日的鬆林被暖陽曬過，乾燥又踏實，一圈一圈地把人裹住。
高途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就是連日來那點煩悶和焦躁，好像一下子被人輕輕按住，慢慢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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