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這玉佩，老夫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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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添把車停在省博物館旁邊那條巷子裡，熄了火，卻沒有立刻下車。
副駕駛座上放著一個黑色絨布袋，裡麵裝著那枚玉佩。
他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沉雨十分鐘前發的消息還亮著屏幕：別把實物留在外麵。
“知道了知道了。”.
他嘟囔一句，拿起絨布袋推門下車。
周德茂是陳添能找到的最高級別專家，省博退休下來的研究員，專攻唐代金銀器和玉器，圈內公認的權威。
退休後老頭就在巷子深處開了間工作室，連個牌子都不掛，隻接熟人介紹的活。
陳添按了門鈴，等了半分鐘，一個穿著白背心的老頭開了門，手裡還端著搪瓷茶缸。
“喲，小陳，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周叔，有個東西想請您掌掌眼。”.
“進來說。”.
工作室不大，到處擺著放大燈和各種儀器，靠牆的架子上放著幾本攤開的圖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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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添坐下來，把絨布袋放在桌上，解開係帶，將玉佩取出來擱在周德茂麵前鋪好的白絨布上。
周德茂端著茶缸正要喝水，眼角餘光掃到那塊玉。
他舉著茶缸的動作停在嘴邊，水沒喝進去。
把茶缸往旁邊一擱，他兩隻手都騰了出來，先沒碰玉佩，而是從抽屜裡翻出一副白手套戴上。
“料子不錯啊。”
他拿起來對著燈照了照，又翻到背麵看了一眼。
然後他沒說話了。
陳添看著老頭的表情從隨意轉為專注，再到凝重，他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周德茂開了台燈下那個帶臂架的高倍放大鏡，把玉佩固定在鏡下，弓著腰湊上去看。
一看就是五分鐘。
“周叔？”
“別催。”
又過了三分鐘。
周德茂直起腰，摘了手套，坐回椅子裡，拿起茶缸灌了一大口。
“小陳，這東西哪來的。”
“家裡老人留下的，一直壓在箱底沒動過，前兩天收拾舊物翻出來的。”
陳添早就備好了說辭，臉上沒什麼表情。
周德茂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手術刀一樣剖開他的謊言，陳添感覺喉嚨有些發乾。
“你家老人是什麼來頭。”
“就是，鄉下的，以前收過一些老物件。”
“鄉下收的。”
周德茂把這四個字咂了咂，笑了一聲，沒戳破。
他重新拿起玉佩翻到背麵，指著那四個字說：“晉陽公主，你知道是誰吧。”
“唐太宗的女兒。”
“不止，是唐太宗最寵愛的女兒，親自養在身邊的那個。”
周德茂把玉佩放回絨布上，手指點了點鳳鳥紋的翅尖位置。
“你看這裡，金銀平脫工藝，金絲嵌進玉裡再反複打磨到完全齊平，手上摸不到一丁點凸起感，這技術難度，擱今天全國能做到的師傅不超過三個，全在故宮修複組裡頭。”
陳添的手攥緊了膝蓋上的褲縫。
“再看這個篆體的刀法，”周德茂換了個角度舉起玉佩，“陰刻線條一氣嗬成，沒有接刀痕跡，刀尖入玉的角度和力度完全均勻，這效果，機器做不出來，可也不是普通人能做出來的。”
“那您的意思是？”
周德茂沒回答他這個問題，反而湊近了又聞了聞。
“有沁色，可它不是土裡埋出來的土沁，是人養出來的傳世沁，這塊玉被人貼身戴了很久，最少幾年，人的油和體溫養出來的包漿。”
他放下玉佩，靠在椅背上，看著陳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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