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這也算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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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的臉好紅。”
李治瞪大眼睛盯著李世民遠去的背影，語氣裡帶著劫後餘生者特有的幸災樂禍。
“他肯定也覺得辣！”
兕子拍了他一下：“小聲點！”
李治嘿嘿笑了兩聲，低頭猛吸了一口果凍。
涼棚裡暫時恢複了平靜。
但太極殿那邊，可沒那麼消停。
李世民回到殿中，麵色如常地坐回禦案後麵，嘴唇上因辣條留下的微紅已經被他用袖子悄悄擦過了。
沒人看出來。
除了一直跟在身邊的侍衛長。
侍衛長看到陛下的耳根比平時紅了兩度，但他值得擁有一條命，所以他選擇什麼都沒看見。
“陛下，禦花園之事……”內侍總管小心翼翼地湊上來。
“什麼事？”
“晉王殿下方才的狀況，太醫院那邊是否需要詳細記錄在案？”
李世民擱下手中的奏折，想了想。
“太醫怎麼說的來著？”
“回陛下，太醫令說，殿下口腔受了辛辣灼傷，無毒，灌蜜水即可緩解。”
“那還記什麼？”
內侍總管欲言又止：“可是太醫院那邊似乎……有些不同的看法。”
“什麼看法？”
內侍總管的臉上寫滿了為難。
“回陛下，年長的王太醫和年輕的張太醫回去之後，就此事的定性產生了一些分歧。”
李世民挑了下眉：“說清楚。”
“王太醫堅持認為，晉王殿下所食之物雖辣，但本質為食物，不應歸入中毒案例。張太醫則認為，凡能令人口腔灼傷、涕淚俱下、行為失控者，不論是否食物，皆應按沾染不明毒物的規製上報。”
李世民放下奏折。
“他說什麼？按毒物上報？”
內侍總管縮了縮脖子：“張太醫原話是，‘此物辛辣烈度遠超已知茱萸、蒜韭、花椒諸辛，其性猛烈，或為西域乃至更遠處的奇毒所製’，他建議對，對沉沉小公主所攜一切食物進行封存排查。”
殿內安靜了一瞬。
李世民的手指在案麵上輕輕叩了兩下。
“讓他來見朕。”
內侍總管腿一軟，但還是小跑著出去傳話了。
不到一刻鐘，張太醫便被帶到了太極殿。
這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太醫，在太醫院素以膽大敢言聞名。此刻他跪在地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但嘴皮子依然很硬。
“陛下，臣所言句句出於職責。晉王殿下年僅五歲，口腔灼傷非小事，那來曆不明之物……”
“朕吃了。”
張太醫的話戛然而止。
他抬頭，動作僵硬得像個木偶。
“陛下您說什麼？”
“朕方才親口嘗了那個辣條。”李世民麵色平淡，“辣，但朕沒有涕淚俱下，也沒有灌池塘水，更沒有行為失控。”
張太醫張了張嘴。
“所以，”李世民微微前傾，“你想告訴朕，朕也中毒了？”
“臣、臣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張太醫的額頭在磚麵上磕得咚咚響。
“臣一時失言！臣該死！”
李世民看了他一會兒，語氣忽然緩和了些。
“你的職責是查明殿下的身體狀況，這一點沒有錯。但朕問你一句話。”
“陛下請問。”
“你方才說，要封存沉沉所攜的一切食物，是也不是？”
張太醫猶豫了一下：“臣是出於安全考慮。”
“那朕再問你。你知道公主已經三天粒米未進了嗎？”
張太醫低著頭，不敢答。
“你知道沉沉帶來的那些東西，是公主這三天唯一肯吃的東西嗎？”
李世民的聲音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像秤砣一樣砸下來。
“你要是封了那些食物，你來喂公主吃飯？”
張太醫的頭埋得更低了。
“臣知罪。”
“知罪就好。”李世民靠回椅背，“回去好好做你的本職，不該你操心的，別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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