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滿嘴妖邪的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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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皇後沒再接話，隻是替他把禦案上的燭火撥亮了一點。
韋淑妃禁足的消息，當晚就在後宮傳開了。
第二天一早，朝堂上的風向也變了。
辰時早朝。
太極殿。
李世民坐在禦座上，百官依品級列隊站好。
按照慣例，先議的是邊關軍報和春稅進度。
前麵幾件事處理得乾脆利落，李世民批完最後一本折子，正要散朝。
隊列後方，一個穿青色朝服的中年官員站了出來。
“臣有本奏。”
李世民的目光掃過去。
禦史台的人。
禦史中丞崔敦禮。
出身清河崔氏，五姓七望裡最能蹦躂的那一脈。
“說。”
崔敦禮捧著笏板，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快不慢。
“臣昨日聞報，禦花園涼棚一帶，午間傳出駭人雷鳴之聲，聲震半座宮城，百鳥驚飛，侍衛失儀。”
“臣請問陛下，此聲因何而起？”
太極殿裡安靜了一拍。
百官的目光齊齊投向禦座。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手指叩了一下扶手。
“一條獵犬掙脫鎖鏈，誤入禦花園，驚嚇了公主。侍衛驅趕時聲響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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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已查清，掙鏈原因係獸苑看管不力，相關人等已交大理寺處置。”
他說得四平八穩，沒提半個字的警報器。
崔敦禮微微躬了一下身。
“陛下明斷，隻是臣聽聞的版本與此有些出入。”
“什麼出入？”
“臣聽聞，那雷鳴之聲並非侍衛驅趕所致，而是一個來曆不明的幼童，從袖中取出一件不知名的異物，發出的刺耳響動。”
殿上有幾個官員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
李世民的臉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你聽誰說的？”
“坊間傳聞如此，臣不敢妄言出處。但宮中女官出入之際，偶有隻言片語流出，臣身為禦史，不得不察。”
李世民沒有接話。
崔敦禮又進了一步。
“臣並非質疑宮闈之事。臣所慮者，近日宮中頻頻出現異響、異物、異人之傳聞，民間已有議論，恐涉妖邪之說。若不及早查明安撫，恐生朝野人心浮動。”
“臣懇請陛下征召道門高人入宮查驗，以正視聽，安天下之心。”
他說完，後退半步，恭恭敬敬垂下了頭。
話音剛落，隊列裡又站出來兩個人。
一個是國子監祭酒孔穎達，夫子臉，胡子花白，肅著一張臉。
“臣附議。近來宮中物事多行怪異，非我中原所出。臣以為當慎之又慎，不可輕忽。”
另一個是太常寺卿韋挺，韋淑妃的族叔。
“臣亦附議。宮禁之中出現來曆不明之物、來曆不明之人，若置之不理，恐有傷國體。”
三個人一前兩後，言辭懇切，態度恭謹。
要是光聽話麵上的意思，字字都是為了李世民好、為了大唐好。
李世民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三下。
他沒有看這三個人。
他看的是站在文官前列、一言未發的房玄齡。
房玄齡低著頭，眼皮都沒抬。
旁邊的魏征倒是抬了一下眉毛，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在咀嚼什麼，又忍住了。
李世民收回目光，聲音不鹹不淡。
“崔卿。”
“臣在。”
“你說宮中有異物、異人。朕問你，你見過嗎？”
崔敦禮微怔。
“臣未曾親眼所見。”
“你沒見過，那孔祭酒見過嗎？”
孔穎達低頭。
“臣亦未親見。”
“韋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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