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天可汗駕駛拖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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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東西到底鋪了多廣。
趙剛把這句話記在隨身的防水筆記本上。
但眼下的事等不得。
開春了。
長安城外的冰剛化透，渭水兩岸的凍土開始鬆軟，空氣裡全是泥腥味。
大唐的農時不等人。
皇莊的試驗田要趕在驚蟄前翻完，遲一天就少一季的收成。
那天一早，兩台紅色的東方紅大型拖拉機從木門那頭開過來。
駕駛位上坐的是林躍，穿著工裝褲，戴著鴨舌帽，一臉淡定地打著方向盤。
兩台鐵疙瘩順著皇莊的土路轟隆隆往試驗田開。
柴油發動機的聲音是炸的。
突突突突突——
震得地皮抖，震得皇莊柵欄上掛的乾辣椒簌簌往下掉。
試驗田旁邊拴著十幾頭耕牛，正安安靜靜地嚼草料。
拖拉機開到五十步外的時候，第一頭牛的耳朵豎了起來。
所有牛齊刷刷轉頭。
“哞——”
十幾頭牛同時炸了。
牛繩崩斷了三根，七頭牛跪在地上四腿發軟，剩下的拖著犁具滿田亂竄。
牛背上的老農被甩下來，摔了一屁股泥。
“我的牛！我的牛啊！”
林躍把拖拉機停在田埂上，熄了火，跳下來幫忙攔牛。
陳艾沉從第二台拖拉機的副駕上蹦下來，書包顛得歪到了一邊。
“牛牛們別怕！這是拖拉機，不吃草的！”
牛當然聽不懂。
半個時辰後，牛被重新拴好，趕到了二裡外的牛棚裡。
試驗田清了場，隻剩兩台紅色拖拉機和一群目瞪口呆的大唐農官。
林躍掛上旋耕機，啟動發動機。
突突突突——
拖拉機往前一躥，旋耕刀組沒入泥土。
黑色的新鮮泥浪像波浪一樣翻起來，整整齊齊地鋪在兩側。
一畝地。
一炷香。
十幾頭牛拉犁翻一畝地，要整整一天。
“一炷香翻一畝……”
領頭的農官嘴唇哆嗦，手裡的竹簡掉在了地上。
他彎腰去撿，但手指軟得跟麵條似的。
李世民來的時候，試驗田已經翻了二十多畝。
整齊的深翻溝壑一道一道排開，新泥在陽光下泛著濕潤的油光。
拖拉機還在轟隆隆地往前走，柴油尾氣在冷空氣裡凝成白霧。
李世民站在田埂上觀看。
然後他走向拖拉機。
“陛下？”
林躍從駕駛位上探頭。
“讓開。”
“……啊？”
“朕要自己開。”
林躍看了一眼陳添。
陳添站在田邊，手揣在兜裡，微微點了下頭。
林躍從駕駛位上下來，李世民翻身上去。
龍袍的下擺塞進腰帶裡，袖口卷到小臂。
三十二歲的大唐天子坐在拖拉機的鐵皮座椅上，兩手握住方向盤，脊背筆直。
“這個是油門，踩下去就走。”
“這個是刹車，踩下去就停。”
“方向盤往左打往左轉，往右打往右轉。”
林躍站在旁邊快速講解。
“明白了。”
李世民一腳踩下油門。
拖拉機嗷地一聲竄了出去。
速度比林躍開的快多了。
因為李世民一腳到底了。
田埂兩邊的農官嚇得四散奔逃，陳艾沉在田邊笑得直拍大腿。
“李叔叔開好快！”
拖拉機在試驗田裡橫衝直撞，翻起的泥浪一浪比一浪高。
李世民打了個彎，拖拉機畫了個巨大的弧線，後輪甩出一片泥水，濺了旁邊偷看的程咬金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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