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命數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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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陰驟然收緊，日複一日，轉瞬就翻過。
虞令瓏十五歲時的生辰過得平平無奇。
虞令瓏依舊坐在房裡，欣賞堆積成山的生辰禮，見令春到訪，她無意般問道：“今日，家主那邊沒有消息嗎？”
令春懵了：“什麼消息？”
虞令瓏隻是莫名覺得今日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會發生，一聽沒有，便繼續做手頭的事。
往後五年也過得波瀾不驚。
修仙歲月，不過一睜一闔，滄海已換桑田。
她還是那個錦衣玉食的虞家大小姐，前途無限，仆從如雲。
神魂卻好似漸漸脫離身體，一日比一日抽離。
望著自己熟悉的一草一木，一宮一殿，卻生出強烈的疏離感。
但每當她獨身踏出虞家的山門，想去外界闖蕩，便有各種麻煩、巧合阻攔。
幾番波折耗儘心神之後，識海竟緩緩浮現出一個念頭。
不如留下來。
這想法來得十分突兀，又在她察覺後的下一秒悄然消散，宛如從沒出現過一樣。
瞧她一直鬱鬱寡歡，令春為了逗她開心，還捧出自己新製的法器來送給她。
作為虞家的女兒，虞令春當然也懂煉器。
但令春的所有法器都是因為新奇好玩而煉製的，對於提升境界或提高戰力並不多大用處。
所以虞家大多數長輩都隻會對她搖搖頭，唯獨虞令瓏格外欣賞她的作品，還能給出妥帖的建議。
偶爾令春隨手而成的把玩之物，她確實打心底裡覺得，也比族中某些長老刻意苦煉的重寶還要來得靈妙。
比如眼前這件。
外觀是豐潤柔和的白玉瓶，瓶口則嵌著一顆渾圓的珍珠，大小剛好嚴絲合縫卡住瓶口。
虞令瓏：“此為何物？”
虞令春便興致勃勃地在她麵前演示。
隻見她手指一撥，珍珠就骨碌碌地滾動起來，再微微一傾，清澈的酒液便從縫隙中涓涓流出。
酒香馥鬱，虞令瓏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嗯？還是醉仙引。”
虞令春很是得瑟：“哼哼，阿姐，你再倒一杯試試。”
她依言照做，果然這一杯又有不同，倒出來的竟是玉冰燒。
“怎麼樣姐姐？我才是對你最好的人吧，以後這種凡酒你想喝多少喝多少。”
沒想到令春還一直記掛著她的喜好，虞令瓏默然，那就不告訴她，自己嘗過以後覺得遠不如仙釀清冽了吧。
見虞令瓏難得和顏悅色，令春趁熱打鐵：“阿姐，我還有個法器，就差一味材料了，但它生在婆娑林裡，相當難找……”
“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啊？”
看她送禮送得用心，虞令瓏點頭允了。
婆娑林不遠，離虞家洞府所在的秋屏山不過相隔百裡，但問題是離凡人的國境也相差不遠。
仙道之人忌諱沾染凡人因果。
令春來求她，多半是知道長輩不放心自己，擔心她在凡人麵前露了仙身，妨礙修行。
但有虞令瓏在就不一樣了。
族中之人現在對她多有溢美之詞，皆稱她天資心性無人能出其右，恨不得對她如瑰寶般厚待。
可她始終淡淡的，心裡生不出一絲欣喜。
她們二人朝時出發，日暮便回返。
在返程路上，虞令瓏卻忍不住反複想起在婆娑林時的情景。
林木一望無際，參天巨樹拔地而起，枝葉縱橫交錯，隻留下一寸寸殘破的天光。
記憶裡她從沒有踏足過這片密林，但熟悉感卻強烈得如同昨日仍在此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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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看到林間那株幽靜的白色曇花時，識海裡驀地“哢”一聲，好似有一層薄冰，被叩開了一條細縫。
她蹲下身撥弄那花瓣，花朵孱弱，隨著力道輕輕一彎。
曇花盛開不過短短一刹，還沒等她凝望多久，那瓣葉就一片片收攏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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