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遇見野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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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糧麵吃完，碗底最後一滴鹹菜鹵也被大國刮了個乾淨。
小錦放下筷子，拿袖子擦了擦嘴——這是她在陳家三年學會的規矩，不擦乾淨，奶奶那雙利眼就要掃過來了。她正想著下午怎麼打發時間，就看見大國衝她擠了一下眼睛，然後又朝二安努了努嘴。
二安立刻把碗往灶台上一撂，貓著腰就往門口溜。大國不慌不忙地站起來，拽了拽小錦的衣角，壓低嗓子說："走。"
小錦心領神會，從凳子上出溜下來，跟在兩個哥哥後頭。
三個人剛溜出院門，迎麵就撞上了兩個人。
是三房的招娣和來娣。
招娣走在前麵，背上背著一大捆豬草，壓得她整個人往前傾，腰彎得像張弓。豬草捆得死緊，比她人還寬，從背後看幾乎看不見她的身子，隻看見兩條細腿在底下挪。來娣跟在後麵，也背著一捆，稍小一些，但額前的碎發全被汗黏在臉上，腮幫子紅得發紫，嘴唇乾得起皮。
兩個人臉上都是灰撲撲的，衣裳後背洇著深色的汗漬，褲腿卷到膝蓋，腳上沾著泥巴和草屑。招娣看見大國他們三個，腳下一頓，勉強笑了一下："大國哥，你們去哪兒？"
大國麵不改色："去河灘看看有沒有魚。"
招娣"哦"了一聲，沒再多問，側身讓了讓。來娣低著頭跟在後頭，一聲不吭。
小錦跟在兩個哥哥身後往外走，經過來娣身邊時，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來娣今年才六歲，跟二安一樣大，可瘦得跟蘆柴棒似的，鎖骨高高支棱著，脖子後麵有兩條紅印子，八成是被豬草筐的繩子勒的。
小錦收回目光，跟著大國二安快步走遠了。
"快走快走！"二安一脫離院門口的範圍，立刻撒開了腿，躥得比兔子還快，"我前些天在南山那片的灌木叢裡頭看見一隻野雞，那尾巴毛花花綠綠的，可好看了！肯定在那兒有窩！"
大國不緊不慢跟在後頭，但步子邁得大，一步頂小錦三步。小錦兩條短腿倒騰得飛快，才勉強跟住。
"大哥，你等等我——"小錦喊了一聲。
大國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勾，伸手把她撈了起來，往肩上一托。小錦趴在大哥肩膀上，兩條蘿卜腿掛在他胸口，視野一下子高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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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安在前麵蹦蹦跳跳的，回頭衝她做鬼臉："小錦你是個小短腿！"
"你才是短腿！"小錦趴在大哥肩上回嘴。
二安做了個更大的鬼臉，把眼皮翻上去，舌頭伸出來，跟個吊死鬼似的。小錦噗地笑出聲來，摟著大國的脖子晃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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