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偷吃野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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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從南山回來，二安把五枚野雞蛋揣在懷裡，用褂子兜著，走路小心翼翼的，像懷裡揣了五個金元寶。大國走在前麵望風，小錦跟在後頭打掩護，三個小賊似的溜回四房那間屋。
白小鳳不在屋裡，應該還在灶房忙活。大國掀開床腳的破草席，露出一個不起眼的小土洞——這是他們四房偷藏好東西的老地方。大國從炕席底下翻出一塊碎花布頭，把五枚蛋仔細裹好，輕輕放進洞裡，再把草席蓋回去，從外頭看天衣無縫。
小錦蹲在旁邊看著，心裡感歎：這藏東西的手法一看就是老手了。
三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咧了咧嘴。
天終於黑了。白小鳳和陳大川從地裡回來，一身的汗。白小鳳去灶房做了晚飯——還是雜糧粥配鹹菜，一家人圍著桌子吃了，各回各屋。
四房的門關上，陳大川往床上一癱，白小鳳在納鞋底。大國湊過去，把五枚蛋從洞裡掏出來，攤在布上給爹娘看。陳大川眼睛一亮，白小鳳笑了："哪來的？"
二安搶著說："南山撿的！野雞窩！"
白小鳳把鞋底一放，壓低嗓子說："等著，我去拿點鹽。"
一家人悄悄出了門。月光底下五個人影摸到後山那塊大石頭後麵，找了個背風的地方。
白小鳳蹲下來，拿小棍在地上扒拉出一個小坑，拾了些乾草枯枝架上。她生火的動作麻利極了，打火石"嚓"兩下就著了，火苗竄上來，映得她臉上紅撲撲的。
"燒雞蛋可不能直接扔火裡。"白小鳳一邊說一邊示範，拿濕泥巴把雞蛋一個個裹起來，裹成圓溜溜的泥疙瘩，然後把泥疙瘩埋進火堆底下的熱灰裡，再用火炭蓋上去。
陳大川在旁邊守著火堆，時不時添根柴。大國蹲在火堆邊，眼睛盯著火苗一動不動。二安坐不住，圍著火堆轉圈，被白小鳳一把拽回來："老實坐著，別把灰踢了。"
小錦坐在娘身邊，靠著她的胳膊，看著火堆裡那些泥疙瘩慢慢變黑、變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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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鳳說："燒雞蛋急不得，得等泥巴全乾透了、裂了縫，裡頭就熟了。你們小時候——"她看了一眼大國和二安，"你們小時候我也給你們燒過，那回大國貪嘴，還沒等涼就扒開，燙得直跳腳。"
大國摸了摸後腦勺，難得紅了臉。
二安嘿嘿笑："我不急，我等！"
大約過了一刻鐘，泥疙瘩裂開幾道縫，熱氣從裡頭冒出來。白小鳳拿樹枝把泥蛋扒拉出來，在地上滾了兩圈散熱。
"行了。"
大國伸手去扒泥殼，燙得手指一縮，又忍不住。泥巴殼一剝開，蛋殼上燒出好看的花紋，焦黃裡帶著褐色的斑點。一股焦香味撲過來，帶著草木灰特有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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