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去挖豬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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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透，堂屋裡就傳出了陳老太太的聲音。
"小錦呢？讓她跟招娣來娣一塊去打豬草。三歲能走能動了，能打多少是多少，總比在家閒著強。"
小錦正蹲在院子裡拿樹枝在地上畫圈，聽見這話，手一頓。
陳大川端著碗從灶房出來，臉上還掛著笑，湊到老太太跟前說："娘，小錦才三歲，那背簍比她都大，你讓她跟著招娣她倆，走不動了誰背？回頭半道上哭起來，招娣來娣還得哄她，豬草也打不成。"
老太太頭都沒抬，手裡的豆角擇得飛快："三歲還小？我三歲的時候都跟著你奶奶下地了。她兩個姐姐能打，她就不能打？都是陳家的丫頭，誰比誰金貴？"
"不是金貴不金貴——"陳大川還想說什麼，被老太太一眼掃過來。
"少跟我扯那些沒用的。村裡誰家三歲的丫頭不下地？就你四房的孩子嬌氣？"老太太把擇好的豆角往笸籮裡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泥，"今天必須去，不去以後也別吃飯了。"
陳大川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他蹲在老太太旁邊，嘴巴張了張又閉上，半晌咬了咬牙，擠出一句："行，去。那下午再去。"
老太太沒接話，算是默許了。
一旁的三伯娘徐小草趕緊推了一把招娣："愣著乾啥？沒聽見你奶說的？快背上簍子去！"又轉頭衝老太太討好地笑了笑，"娘說得對，丫頭家家的就該早點乾活，哪能嬌生慣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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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伯陳大河站在灶房門口，也跟著附和："就是就是，娘說得對，讓她們去。"
陳大川站在院裡，把這話聽得清清楚楚。他端著碗的手緊了緊，心裡啐了一口：切，討好咱娘就討好，拿孩子來獻什麼殷勤。
他沒說什麼，往小錦跟前走了兩步，蹲下來把碗遞給她："喝口粥。"
小錦接過碗，仰頭看了她爹一眼。陳大川沒多說什麼，但他看她的眼神，是溫柔的。
招娣和來娣已經背上了大背簍。招娣走在前麵，背簍的帶子勒在她瘦窄的肩膀上，把她整個人往後拽著走。來娣跟在後麵，低著頭，一聲不吭，腳上的布鞋破了洞，大腳趾露在外麵。兩個小小的背影出了院門，往村口的田埂上去了。日頭已經升起來了，地上的影子一點點變短，天開始熱起來。
小錦端著碗坐在門檻上，慢慢把粥喝了。豆子粥，稀的，碗底沉著幾粒沒煮爛的高粱米。她一口一口喝完，把碗遞還給陳大川。
一整個上午她沒出院子。
下午太陽往西偏了偏，日頭就沒那麼毒了。菊子背著背簍在院門口等著，辮子紮得齊齊整整，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布褂子，白白淨淨的，看著就招人喜歡。
二伯娘王小月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半碗水，遞到菊子嘴邊讓她喝了，又拿手絹給她擦了擦嘴角，才拍拍她的肩："去吧，別走太遠，看著點妹妹。"
"知道了娘。"菊子脆生生地應了一聲，衝小錦招手，"小錦，走！"
小錦背上小背簍，跟著菊子出了門。白小鳳在灶房門口看著，喊了一聲："別往河邊去，水深！"
"知道了嬸子！"菊子回頭答了一句，拉著小錦的手往前走。
兩個小姑娘沿著田埂往東走。菊子一邊走一邊跟她說："我知道一個地方，靠河邊的坡上，豬草長得可密了，又嫩，我娘說那邊的草豬愛吃。就是遠一點，你敢走不？"
"敢。"小錦說。
菊子笑了："你比你三伯家那兩個姐姐膽子大。她們從來不敢走遠，就在村口那幾塊地裡轉。"
到了河邊坡上，果然有一大片嫩綠的豬草，葉子肥厚，挨挨擠擠地鋪了一地。菊子蹲下來，鐮刀一劃就是一大把，動作利索。小錦也跟著蹲下來割，三歲的小手沒什麼力氣，割得慢，但她學得快，不一會兒就摸到了竅門，順著草的根部斜著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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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小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