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喝益母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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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小錦爬上了床，伸手夠到窗台裡頭，把那幾捆益母草拿了下來。枯黃色的乾草紮得整整齊齊，她抱著走到白小鳳跟前，仰著小臉往她手裡一遞："娘，這個給你。"
白小鳳正坐在床邊，接過來看了看："這啥？"
"益母草，給娘喝的。"小錦認真地說，"劉爺爺說過，這個對女人身子好。娘生了我之後一直虧著氣血，喝這個能養回來。"
白小鳳看著手裡那幾捆乾草，又低頭看看小錦——三歲的小丫頭，臉蛋圓乎乎的，仰著頭認認真真地跟她說這些，眼睛亮晶晶的，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倒是什麼都懂。"
"那當然。"小錦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劉爺爺說的我都記著呢。"
白小鳳拿著那幾捆益母草，想了想，跟陳大川說了這事。陳大川聽完，點了點頭："娘那兒我去說，就說是你娘家人給的藥草，省得人多嘴。"
白小鳳娘家條件比陳家好一些，她爹在鎮上有點門路，偶爾會托人捎些東西過來。這個由頭說起來，倒也合情合理。
白小鳳這才放心地把益母草洗乾淨，放進鍋裡煮水。小錦站在小板凳上指揮——"娘，水要沒過草""娘，火小一點"。白小鳳依著她說的煮好，倒了一碗深褐色的湯水，試著喝了一口，有點苦。
"良藥苦口。"小錦趴在灶台邊上看她喝，奶聲奶氣地補了一句。
白小鳳被她逗笑了，幾口喝完。
三伯娘徐小草正好從灶房門口經過，聞見一股藥味兒，探頭往裡看了一眼。白小鳳端著碗，臉上還帶著熱氣熏出來的紅潤。
徐小草皺了皺眉，問了一句："你這是在煮啥？"
白小鳳抬頭看見是她，笑了笑："嫂子，我娘家托人捎了幾把藥草過來，煮了調養身子的。"她端著碗又喝了一口，"要不要也來一碗？"
徐小草的目光落在那碗深褐色的湯水上，又看了看白小鳳。她張了張嘴，想說"好"，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人家白小鳳有娘家惦記著，有藥草調養身子，她呢？娘家窮得叮當響，嫁過來這麼多年，連個像樣的東西都沒捎來過。
她搖了搖頭，聲音乾巴巴的："不了，我不喝。"說完轉身走了。
出了灶房，她站在院子裡，心裡頭堵得慌。白小鳳身子越養越好，又是兩個兒子的媽，在陳家腰杆子硬邦邦的。她呢？生了三個丫頭片子，婆婆看她的眼神永遠是淡的，三伯陳大河在桌子底下踩她的腳、讓她別伸筷子，那些事一樁一樁都紮在她心上。她越想越覺得難受，覺得自己在這個家裡頭，低人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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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平坦的肚子上，心裡頭翻來覆去地想——人家白小鳳有倆兒子，大國二安養得壯壯實實的，將來有的是指望。她呢？三個丫頭片子，招娣來娣盼娣，一個比一個瘦，將來能頂什麼用？
想到這兒，她抬頭看了一眼院子。
牆根底下蹲著個小人兒——小錦蹲在那兒拿小棍畫圈圈，畫得認認真真的，小小的一團，曬著太陽，軟乎乎的。
徐小草盯著那個小小的人影看了一會兒，嘴角忽然扯了一下。她心裡頭那股酸勁兒忽然翻了個個兒，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輕快——生了兩個兒子又怎麼樣？老三還不是和我一樣，是個丫頭片子。
她收回目光，拍了拍衣角上的灰，轉身往自己屋裡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小錦，臉上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神情。
灶房裡，白小鳳把剩下的益母草收好，放在櫃子角落。從那以後她隔兩天就煮一回，連著喝了十來天，自己也覺得身上鬆快了些。以前總覺得腰酸腿軟，乾點活就乏得不行，現在好像沒那麼明顯了。
"咱家小錦還真是個小福星。"白小鳳端著碗，看著院子裡正拿小棍畫圈的小錦，輕聲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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