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落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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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這幾天，小錦每天拎著竹籃去收過的地裡撿穀穗。二安有時候跑過來幫忙，大國放學了也會在田埂上轉一圈。
這天下午，小錦蹲在田埂邊撿穀穗，手伸進一叢枯草底下，手指頭碰到了幾個硬邦邦的圓疙瘩。她扒開草一看——幾顆花生，殼兒已經乾透了，沾著泥巴，圓鼓鼓的。
她順著那叢草往下扒，又扒出來幾顆，零零碎碎一小把，十來個。
大概是收花生的時候落下的，埋在土裡沒被挖走。小錦把那幾顆花生一個個撿起來，在衣擺上擦了擦泥，揣進口袋裡。
二安看見了，跑過來問："你撿啥呢？"
小錦拍了拍口袋："花生。"
二安眼睛一亮，蹲下來跟著扒拉了一陣，又在土裡翻出來幾顆，全塞進小錦口袋裡："回去一起吃！"
大國路過的時候，二安衝他招手，壓低嗓子喊："哥！這兒有花生！"大國蹲下來翻了翻，又找出幾顆。三個孩子蹲在田埂邊扒拉了好一會兒，小錦的兩個口袋都鼓了起來。
"夠了夠了。"大國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走，回家再說。"
天擦黑的時候，三人回了屋。白小鳳還沒回來，還在地裡忙著。陳大川也沒回。大國把門掩上，二安迫不及待地把小錦口袋裡的花生全掏出來，擺在床上數了一遍——二十幾顆，雖然個頭不大，但顆顆都飽滿。
二安咽了口唾沫："現在吃不？"
白小鳳正好推門進來，看見床上那堆花生，愣了一下："哪來的？"
"地裡撿的！"小錦仰著臉說，"收花生的時候落下來的，埋在土裡沒人要。"
白小鳳把那堆花生拿起來看了看，笑了："是不少。"她隨手拿了一顆，剝開殼把花生米遞到小錦嘴邊："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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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錦張開嘴接住，嚼了兩下，又香又脆，滿口生津。她眼睛一亮："好吃！"
二安急了："我也要我也要！"
白小鳳又剝了一顆給他。二安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陳大川後腳也回來了，看見幾個人圍著花生吃，湊過來看了兩眼。他接過一顆生花生嚼了嚼，咂咂嘴，忽然說了一句："生吃有啥意思，這花生還是炒了香。"
二安立馬舉手："炒！炒！"
白小鳳看了看手裡的花生，又看了看窗外："炒的話……那得去後山，悄悄炒。屋裡炒味兒太大，娘鼻子尖，聞見了又要念叨。"
陳大川站起來拍了拍褲子："走吧，後山那塊石頭後麵，上次燒蛋那地方，沒人看見。"
幾個孩子眼睛齊刷刷亮了。
白小鳳把花生攏起來裝進一個小布袋裡，又把灶房角落那一小撮鹽用紙包上，揣進懷裡。陳大川從櫃子底下摸出一個小鐵鍋來——隻有兩個巴掌大，鍋底被火熏得黑黢黢的，是他當初專為這事求老丈人給打的。他知道四房人嘴饞，有時候想偷偷開個小灶，大鍋不敢動，就托白小鳳她爹在鎮上找人打了這麼個小鍋。巴掌大，好藏，燒火也方便，烤個土豆炒個花生都趁手。
一家五口趁著夜色，悄悄溜出了院門。
後山那塊大石頭後麵，風小，背人。陳大川蹲下來扒拉了個小坑，拾了些乾草枯枝架上，打火石"嚓"兩下，火苗竄起來。白小鳳把小鐵鍋架在火堆上，花生倒進去，拿筷子慢慢翻炒。
"火小點，不然糊了。"白小鳳拿筷子在鍋裡來回撥拉著，花生的殼在鍋底翻來翻去，漸漸冒出熱氣。沒一會兒，一股焦香混著泥土的氣息飄了出來，是那種剛從地裡挖出來的花生在火裡煨熟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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