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忙碌的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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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好像昨天院子裡的老槐樹還綠得發亮，知了還在樹上扯著嗓子叫，一覺醒來，風就不一樣了。早上的風帶著涼絲絲的勁兒，吹在胳膊上起了層細小的疙瘩；傍晚的天也變高了，藍得更透，雲走得慢悠悠的，像是也累了。
院子角落那幾棵柿子樹的葉子開始泛黃，果子掛在枝頭，青裡透著一點紅。窗台外頭那片曬過半夏和益母草的空地，如今空蕩蕩的，隻落了幾片乾枯的槐樹葉。
小錦蹲在門檻上，看著天上飛過的一排大雁。它們排成人字，慢悠悠地往南飛，偶爾叫一兩聲，聲音又長又遠。
"要收秋了。"白小鳳從灶房出來，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也抬頭看了一眼天，"該忙了。"
果然，沒過兩天，整個陳家就忙開了。
村裡家家戶戶都一樣——收稻子、割豆子、掰苞穀，地裡的活一茬接一茬，忙得腳不沾地。天不亮就有人扛著鐮刀出門，天黑透了才拖著步子回來。田埂上到處是挑著擔子的人，穀場上堆滿了剛打下來的稻穀，金燦燦的鋪了一地。
陳家一大家子人也全部上了陣。
陳大山身為生產隊會計，白天在隊部記工分算賬，但早晚兩頭還是照樣下地。大伯娘冉小溪乾活利索，割稻子一把好手，彎著腰不抬頭，刷刷刷往前推進，身後倒下一大片。陳大海不在家，二伯娘王小月一個人頂半個勞力，挑擔子不比男人慢，一頭挑稻穀一頭挑水桶，來來去去腳不沾地。
三伯陳大河老實巴交，在地裡悶頭乾活，從早到晚不說話，就彎著腰一把一把割。三伯娘徐小草跟在後麵捆稻子，腰彎了一天，直起來的時候得扶著腰站好一會兒才能走動。
陳大川更不用說了，天不亮就出門，天擦黑才回來。白小鳳也下了地，雖然身子剛養回來不久，但她閒不住，跟著大家一起割穀子，手裡的鐮刀唰唰響，乾得並不比誰慢。
大國放了學回來放下書包就幫忙曬穀子，二安被派去地裡送水送飯，來回跑得小腿肚子發酸。白小鳳、徐小草、王小月幾個妯娌全下了地，灶房的事就沒讓她們沾手，這幾天做飯就落到了陳老太太身上，大伯娘冉小溪給她打下手切菜燒火。
這天一早，一家人正要出門下地，陳老太太從堂屋出來，手裡拎著一個小竹籃，走到小錦跟前，板著臉遞到她手裡。
"去，撿穀穗去。收過的地裡掉的那些，別糟蹋了。"
小錦接過籃子，仰頭看了老太太一眼。陳老太太臉上繃著，嘴角往下撇著，還是那副"誰都欠她二百斤糧食"的表情，但籃子遞過來的時候，手倒是穩穩的。
"撿多少算多少。"老太太又說了一句，轉身走了。
小錦抱著籃子出了門。田裡剛收完稻子，土被踩得結結實實，稻茬子紮腳。她彎著腰，一顆一顆地把掉落的穀穗撿進籃子裡。太陽曬在背上暖烘烘的，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稻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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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安送完水跑過來幫忙，蹲在田埂邊跟她一起撿，大國曬完穀子也過來了，往她手裡塞了個野果子。小錦咬了一口，酸得直吸氣，趕緊吐出來拿手背擦嘴。大國在一邊彎著嘴角笑。
傍晚的時候，小錦挎著半籃子穀穗回了家。陳老太太正坐在灶房門口的矮凳上擇菜，看見小錦走進來，目光落在那半籃穀穗上，停了一下。她伸手接過去，掂了掂，臉上的褶子微微鬆了一點，繃著的嘴角似乎也動了一下。
但就一下。她很快又把臉板了回去，把籃子往地上一放，語氣淡淡的："還行。"說完繼續低頭擇菜。
小錦看著她重新板起來的臉，偷偷彎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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