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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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二，天剛蒙蒙亮，院子裡就響起了動靜。
按照規矩，出嫁的閨女今兒個要回娘家。陳家幾個妯娌，該回的回，不該回的也早有了打算。
陳老太太一大早就起來了，指揮著陳大川把年禮備好——兩包紅糖、一掛臘肉、一兜子凍豆腐，都是年前就留出來的，用紅紙包得整整齊齊。這些東西雖然不多，但在一大家子人裡頭，老太太能勻出這麼幾份，已經是費了心了。
"拿著。"老太太把一份年禮遞到白小鳳手裡，"回了娘家替我問個好。"
白小鳳接過來，笑盈盈地應了一聲："誒，娘放心。"
王小月那邊也拿到了一份。她抱著年禮站在院子裡，陳大海站在她旁邊，軍大衣穿得整整齊齊，難得沒有穿軍裝，換了一身乾淨的藏青色棉襖，看著精神得很。遠子被陳大海抱在懷裡，兩隻小手摟著爹的脖子。菊子站在旁邊，紮著兩個小辮子，新衣裳穿得整整齊齊。
王小月抬頭看了陳大海一眼，輕聲問："你真跟我回去？"
"一年就回來這一趟，哪有不去的道理。"陳大海伸手替她理了理圍巾，"走吧。"
一家四口出了門。遠子趴在陳大海肩上，衝院子裡的二安做鬼臉。二安衝他揮手："遠子，回來找你玩！"遠子咧嘴笑了，又衝小錦揮了揮手。菊子走在爹娘旁邊，步子輕輕的，回頭衝小錦笑了一下。
大伯娘冉小溪站在灶房門口，看著二房一家四口出了院門，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她娘家那頭，親娘走得早，後娘當家，下麵兩個弟弟一個妹妹全是後娘生的，她在那家裡頭像個外人。回去也沒什麼意思，沒人等她吃飯，沒人給她留一口熱的，何必上趕著去受那份冷眼。
她轉身回了灶房，擼起袖子開始揉麵，頭也不抬。
三伯娘徐小草蹲在院子裡擇菜，聽見院門關上的聲音，也沒抬頭。她娘家倒是爹媽親的，可爹媽眼裡頭隻有底下那個寶貝弟弟，她們姐妹幾個從小到大沒被正眼瞧過。回去做什麼？看爹媽圍著弟弟轉，看她那個弟媳婦甩臉子？她這些年逢年過節都不怎麼回去，回去一次心寒一次，索性不回了。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陳大川把白小鳳那包年禮接過來自己提著，又彎腰把小錦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肩膀上。小錦兩條短腿掛在他胸口，視野一下子高了一大截，樂得咯咯笑。
大國和二安跟在後麵，二安手裡拎著一個小布袋，裡頭裝著白小鳳昨晚炒的一把瓜子，說是帶回去給外公外婆嘗嘗。
"走了走了。"陳大川回頭衝大國二安喊了一聲，"別磨蹭。"
一家五口出了院門。白小鳳走在陳大川旁邊，時不時伸手扶一下小錦的腿怕她掉下來，嘴裡念叨著"你慢點走，看著路"。陳大川嘿嘿一笑，把小錦往上顛了顛，穩穩當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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