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二伯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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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過後，日子一天比一天短了。
風越來越硬，吹在臉上像小刀子刮。院子裡的柿子樹葉掉光了，隻剩下幾顆紅彤彤的柿子掛在枝頭，像一盞盞小燈籠。窗台外頭那片空地徹底空了，地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霜，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轉眼就到了年關。
這是小錦在陳家過的第4個年了。十月份的時候，她剛滿了4歲，個頭比去年躥了一小截，臉蛋還是圓圓的，但眉眼間多了幾分靈動的光。二安總說她"長大了一點點，就一點點"，氣得小錦追著他滿院子跑。
陳家一大家子人早就忙開了——蒸年糕、磨豆腐、炸丸子、掃屋子。灶房的煙囪從早到晚冒著煙，香味一陣一陣地往外飄。陳老太太難得把臉放寬了些，指揮著幾個妯娌忙裡忙外，誰該揉麵誰該剁餡誰該燒火，安排得明明白白。
大伯娘冉小溪在灶房裡揉麵，二伯娘王小月在切菜，白小鳳在剁肉餡，三伯娘徐小草在蒸年糕。幾個女人擠在一間灶房裡，嘰嘰喳喳地說著話，熱氣騰騰的，鍋碗瓢盆叮當作響。陳大川和陳大河在院子裡貼對聯掛燈籠，大國和二安在旁邊遞東西，小錦蹲在門檻上看熱鬨。
灶房裡飄出炸丸子的香味，金黃色的圓子在油鍋裡翻滾，滋滋作響。小錦蹲在灶房門口，聞著那香味，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白小鳳回頭看見她蹲在那兒眼巴巴地望著，笑了一下，趁老太太沒注意，從鍋裡夾起一個炸好的丸子，吹了吹，塞到小錦手裡。
"拿著，別燙著。"
小錦接過來，燙得她在兩隻手之間來回倒騰，嘴裡"呼呼"地吹著氣，小眉毛皺成一團，但兩隻手攥得緊緊的，一點要鬆手的意思都沒有。這年頭物資匱乏，油星子都是精貴的，炸丸子一年也就這一回，她舍不得鬆手。
好不容易等涼了些，她咬了一小口——外頭焦脆，裡頭軟糯，蘿卜絲混著一點麵粉和鹽，在油鍋裡炸出的香味在嘴裡炸開。她眯著眼睛，腮幫子鼓鼓的，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吃，舍不得咽太快。二安看見了，跑過來湊到她跟前，伸手就要搶，小錦把剩下那一小塊塞進嘴裡，扭頭就跑。二安拔腿就追，也不喊，悶著頭跟在她後頭，打算追上她好好"教訓"一頓。兩個人繞著院子跑了三圈，最後小錦躲到白小鳳身後，二安才刹車停下來，喘著氣瞪她，小錦從白小鳳背後探出半個腦袋衝他笑，嘴角還沾著一丁點兒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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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正中的桌上擺滿了年貨——一碟炸丸子、一盤炒花生、幾塊凍好的豆腐、一大盆發好的麵、還有一小碗金貴的白糖，是陳大川托人從鎮上買回來的。雖然不多，但在這樣一大家子人裡頭，已經是難得的熱鬨了。
小錦蹲在灶房門口，嘴裡還留著一絲丸子的油香，她舔了舔嘴唇，看著灶房裡忙忙碌碌的大人們，心裡頭暖和和的——四歲了，她在這個家又多長了一年。爹娘有奔頭，哥哥們有盼頭，四房的瓦罐裡還攢著幾塊錢，她自己還能認幾個字。日子像那灶膛裡的火苗，看著不大，但暖了一屋子人。
天擦黑的時候，堂屋裡擺好了飯桌。大盆小碗端上來，白菜燉粉條、蘿卜燉豆腐、一碟臘肉炒乾豆角、一盆熱氣騰騰的丸子湯，雖然油水不多，但香氣撲鼻。陳老太太坐上了主位，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說句什麼——
忽然，院門被人敲響了。
"咚咚咚。"
屋裡的人都是一愣。這時候外頭天都黑透了，誰還會上門？
陳大川放下筷子站起來："我去看看。"
他走到院門口，拔開門閂，門一開——外頭站著一個人，穿著一身半舊的軍大衣，肩上落了一層細細的雪花，身形高大挺拔，眉眼英氣周正，一張臉被寒風吹得微微發紅，但那雙眼睛亮得很，帶著一股子風塵仆仆的熱氣。
陳大川愣了一下，然後猛地一拍那人的肩："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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