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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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蘭連著來了七日，每日清晨翻牆進紅府，徑直去找陳皮比試。
丫頭起初還端著米糕在旁邊看，後來見兩人越打越認真，索性留了碟米糕便忙自己的去了，二月紅偶爾在廊下駐足片刻，看幾眼便走，從不打斷。
七日裡張啟蘭一次也沒贏過，但陳皮看得出來她在變。
第一天隻能撐十幾個回合，第三天已經能走完二十多個回合才露出破綻，第五天開始學會虛晃和誘騙，拳風裡多了幾分狡猾的意思。
張啟蘭每次都輸，每次都罵罵咧咧，然後第二天照舊翻牆過來。
陳皮嘴上不說，心裡卻暗暗稱奇：這小丫頭的好勝心像火一樣，越燒越旺。
到第七日傍晚，天色將暗未暗，兩人再次在練武場上相對而立。
這一次張啟蘭的步伐比初時快了將近三成，出拳的角度也變得更加刁鑽。
她甚至在一次近身纏鬥中，差點用一記肘擊砸中他的肋下，被陳皮堪堪用手掌格開，掌心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
“可以啊。”陳皮甩了甩發麻的右手，難得開口誇了一句，“比前兩天強多了。”
張啟蘭眼睛一亮，笑意從眼底漫出來：“這才哪兒到哪兒，我說了，早晚要贏你一次。”
她說著再次搶攻，拳風淩厲。
陳皮這一次沒有閃避，而是硬生生接了她兩拳，都在小臂上，不傷筋骨，卻是實實在在打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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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故意讓我？”張啟蘭收了勢皺著眉看他。
“讓你看清自己的力道。”陳皮活動了一下手臂，“你現在的問題不是不夠快，是出拳到最後關頭會下意識收力，怕傷人，你剛才那兩拳，要是多出三分力，我胳膊現在抬不起來”
張啟蘭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
陳皮往前走了一步：“生死搏殺的時候，半成力道的差別就是生和死。你既然要練，就別把自己當閨閣小姐。”
這句話說得直接，但張啟蘭沒有生氣，她沉默了片刻，再抬起頭時，眼底的火燒得更亮了：“好，我知道了。”
天色徹底暗下來，廊下燈籠亮起。
兩人都累了，坐在練武場邊沿的石階上歇氣。
張啟蘭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裡麵是幾塊桂花糕。
陳皮接過來咬了一口，桂花香氣在齒間散開，他嚼了兩下，忽然問：“你天天往這兒跑，你哥不知道？”
張啟蘭嚼著桂花糕含含糊糊道：“他應該不知道吧......要是讓他知道我跟人動手，非得把我關在家裡不可。”
“那你現在跟我動手，就不怕被關？”陳皮撇過頭看她。
“怕什麼？他又不在家。”張啟蘭說得理直氣壯。
陳皮低頭看著手裡半塊桂花糕，沉默了一會兒：“你哥，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張啟蘭轉頭看他，桃花眼裡映著燈籠暖光：“怎麼，你想跟我哥打一架？”
陳皮沒否認，也沒承認，隻低頭又咬了一口桂花糕。
張啟蘭忽然笑了：“你要是真見了他，恐怕就下不了手了。”
“為什麼？”
“因為他不會跟你動手。”張啟蘭收起玩笑的神色，“他隻會看著你，然後問你一句‘你叫什麼名字’，然後你就會發現，你在他麵前，什麼都瞞不住。”
陳皮嚼著桂花糕的動作頓了一下，皺了皺眉，不太理解。
張啟蘭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灰：“不早了，我回去了。”她照例朝後院院牆走去，走出幾步，又回頭，“對了，明天我不來了。”
陳皮抬眼：“怎麼？”
“我哥明日要從駐地回來，我得在家待著，免得他念叨。”張啟蘭聳聳肩，語氣輕鬆，但陳皮注意到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有一瞬間的閃躲。
他沒追問，隻點了點頭：“行。”
張啟蘭翻身上了牆頭，坐在牆沿上，低頭看他還坐在石階上，忽然開口：“陳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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