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隔牆密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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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大小姐——”
遠處官道上忽然隱約傳來幾聲呼喊，隔著荒草飄飄忽忽地傳過來，是張家親衛的聲音。
張啟蘭臉色唰地變了，猛地從地上彈起來。
“糟了！我哥的人找過來了！”
她轉身就要往校場後方雜樹林裡跑，跑出兩步又回頭，急匆匆丟下一句：“改日再想辦法傳信號給你！”然後便一頭紮進密林裡，片刻功夫身影就消失不見了。
樹蔭底下隻剩陳皮一個人了，他隔著衣料碰了碰懷裡那方新收進來的手帕，嘀咕了一句：“跑的真快。”
又坐了一會兒才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草屑，確認張家親衛沒有搜到這邊，才轉身踏上返回城中的路。
日頭西斜，暑氣稍稍退了些。
陳皮踏進紅府大門，守門的下人見是他，連忙躬身叫了聲“陳小爺。”，陳皮沒心思跟人寒暄，徑直穿過回廊回了自己住的小院。
待關上房門，院裡就剩下他一個人。
他從衣襟暗袋裡掏出那方月白繡桂的手帕，攤開在掌心裡看來看去，忽然陳皮鬼使神差的將帕子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一股淡淡的桂香直往鼻子裡鑽。
他聞了兩秒，突然意識到自己這個動作有點傻，把手帕放了下來，“有病。”他低聲罵了自己一句，把那方帕子重新疊好塞回了衣襟暗袋裡。
剛收好沒多會兒，院外就傳來了管家的腳步聲和叩門聲。
“陳小爺，二爺請您去書房一趟。”
陳皮隔著衣襟碰了碰暗袋裡的帕子，定了定神。
“知道了，這就過去。”
紅府書房裡，窗扇大敞著，熱風裹著院子裡梧桐葉子的氣息灌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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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紅立在書案邊上，翻著幾本舊曲譜，聽見腳步聲便抬了眼。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語氣平平的，聽不出惱不惱，可分量擺在那，“你是我唯一的徒弟，外頭多少雙眼睛盯著紅府。你一動一靜，都連著府裡的名聲，在外頭行事，多掂量掂量，別平白招麻煩。”
陳皮垂手站在書案前頭。
他心裡清楚師父這話的分量。
今日城南老校場跟張啟蘭私下比武的事，萬萬不能漏出去，一旦走漏了風聲，閒話傳起來，丟的不光是他自己的臉，還得連累師父師娘。
“弟子記下了。”他應了一聲，比平時乖巧了不少。
正說著，管家進來回話，跟二月紅稟了幾件府外雜務，末了隨口帶了一句坊間聽來的閒話。
“二爺，聽說張大佛爺的副官張日山，這幾日派了人在城郊四處轉悠，廢棄校場、舊屋都讓人摸排了一遍，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站在一旁的陳皮聽到這句，心頭猛的一緊。
不光城南那處老校場，整個城郊偏僻地界，都讓張日山撒了網，往後想找塊安全的地方和張啟蘭見麵，怕是越來越難了。
二月紅淡淡點了點頭，示意管家退下。他看了陳皮一眼，能覺出這徒弟心裡頭藏著事兒，卻也沒追著問，隻是擺了下手。
“去吧，好好練功。”
“是。”
陳皮躬身告退，出了書房，順著回廊往自己小院走。
幾天一晃就過去了。
午後暑氣蒸人，府裡下人大多躲在廊下陰涼地兒裡歇著。陳皮避開灑掃的仆役，獨自繞到後院的青灰外牆底下。
篤篤篤，篤篤。
牆外傳來石子磕磚的動靜，三下，停頓，又兩下。
陳皮腳步一頓，靠向冰涼的牆麵，壓低嗓門：“是我。”
牆那邊傳來張啟蘭悶悶的聲音：“我翻不進來了，我哥在紅府外圍也放了人，牆頭上有人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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