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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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陳皮在紅府後牆匆匆別過，張啟蘭不敢多耽擱。一路上滿腦子都是三天後蘆葦碼頭的約定，又盼又懸，心裡七上八下的。家裡盯得一天比一天緊，往後想再見麵，怕是越來越不容易了。
她專揀僻靜小路往家趕，避著大路上的行人和車馬。方才在紅府外牆差點撞上巡兵，身上短打沾了牆根的碎草葉，鬢發也讓風吹散了大半。這副模樣要是直接走正門回去，守門護衛一眼就能瞧出她又偷溜出去了，鐵定立馬稟報張啟山。
拐過街角，正好有個小販在路邊擺攤，草把子上插著一串串紅彤彤的糖葫蘆，夕陽底下糖殼亮晶晶的，看著就脆。
張啟蘭摸了摸兜裡的碎銅錢，索性一口氣買了四串，用紙袋兜著。手裡拿著東西，好歹能當個由頭，掩一掩一身野外亂跑的狼狽。
一路緊趕慢趕，總算到了張家府邸的大門口。朱漆大門跟前，她深吸了口氣，抬腳邁進去。
張啟蘭看見門廊下的人，腳步猛地頓住。
張日山就斜斜靠在門廊下頭，一身短勁裝，少年眉眼精精神神的，臉上掛著點似笑非笑的樣兒，一看就是候了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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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回來了。”張日山開口，語氣不重，目光卻在她衣角那幾片沒抖乾淨的草屑上停了一下，“又偷著往外跑？今兒這一趟，是去哪兒了啊？”
張啟蘭臉上立馬堆出一個體麵的笑，裝得若無其事，抬手就把一串裹著亮晶晶糖衣的糖葫蘆遞了過去。
“喏，出去買糖葫蘆。”她把糖葫蘆塞進張日山手裡，語氣帶了幾分嗔怪，“日山哥哥，你是我哥的副官，老盯著我做什麼？”
張日山接過糖葫蘆，挑了挑眉：“佛爺交代了，世道不太平，讓我看護好小姐。我這是按吩咐辦事。”
張啟蘭哼了一聲：“哼，張日山你這個叛徒！”
張日山咬了口糖葫蘆，酸甜味在嘴裡散開，他被張啟蘭這話逗笑了：“大小姐，我求求您了，您就聽佛爺的話老實些吧。你倆中間夾著個我，我也難做啊……”
張啟蘭白了他一眼，懶得跟他掰扯：“小魚小燼呢？”
張日山聳聳肩，拿糖葫蘆朝後院方向指了指：“後院，小魚在練刀，小燼在看卷宗。”
張啟蘭攥著剩下的糖葫蘆往後院走，邊走邊嘟囔：“也不知道你們怎麼想的，脾氣好的讓練武，脾氣不好的讓看書……”
張日山頭也不回，在後頭接了一句：“我說大小姐，你買了四串糖葫蘆，自己不吃的？”
張啟蘭聽了又折回來，站到他跟前，皺著眉抬頭看他，明顯不高興了：“我為什麼不吃？”
張日山看著她眉毛擰成一團的樣子，晃了晃手裡那根吃了一半的糖葫蘆：“你一串，我一串，小魚一串，小燼一串......那長林哥呢？常言道寧失千軍，不失一人。”
“長林哥哥都多大歲數了，哪還愛吃這個。”張啟蘭想也沒想就駁回去，“再說了，我一年到頭也見不著他幾回。”她越看張日山越來氣，一把把他手裡那半串糖葫蘆搶過來，“別吃了！給狗吃也不給你吃！”
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後院去了，留張日山一個人盯著空落落的手發呆。
張家後院敞亮得很，落日餘暉把廊柱的影子拉得老長。
空地上，張小魚正握著長刀反複演練，臉上蒙著黑色覆麵，一招一式沉凝有力，額頭的汗珠子直往下淌，卻一聲不吭。不遠處的遊廊石案邊上，張小燼埋頭在一摞卷宗裡頭，手裡的毛筆時不時在筆記上記幾筆。
聽見腳步聲，張小燼先抬起頭來。
“啟蘭姐，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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