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笑話，小爺我怎麼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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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青石板的開啟，一股渾濁的，帶著泥土腥氣的氣息從縫隙裡湧出來。
二月紅攔住正要往裡探的陳皮，從懷裡掏出一個火折子吹亮了，懸在洞口片刻。
火苗微微晃動，但沒有熄滅。
“氣通了。”二月紅收回火折子，“走。”
陳皮跟著二月紅側身鑽進石縫，裡麵是一條斜向下方的甬道，兩側牆壁用青磚砌成，磚縫裡爬滿了暗綠的苔蘚。
甬道不算窄，兩個人並排也能通過，但頭頂不高，陳皮的身量幾乎要微微低頭。
走了約莫二十步，甬道忽然開闊起來。
一間方方正正的墓室出現在眼前，大約兩丈見方，地上鋪著整塊青磚，正中放著一口石棺，棺蓋上落滿了厚厚的灰塵。
四周的牆壁上鑿了壁龕，裡麵擺著幾件陶罐和瓷碗。
陳皮目光掃了一圈，忽然在角落的地磚上看見一道極淺的劃痕，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有人用利器拖拽過的。
他蹲下，指尖試探著去觸摸那道劃痕，二月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別碰。”
陳皮的手頓在半空，二月紅走過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銅錢，沿著那道劃痕的方向輕輕一推。
銅錢滾過劃痕，然後突然下陷，那一塊地磚無聲無息地向下翻轉了半圈，露出底下黑漆漆的一個方坑。
坑底插著幾根鏽跡斑斑的鐵錐，尖頭朝上。
陳皮慢慢收回手，盯著坑底那幾根鐵錐看了兩秒，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夠陰的。”他說，“要是哪個不長眼的用腳踩......”
“那就沒了。”二月紅低頭看著那處翻板陷阱，語氣平平的，“下鬥第一課，底下活著的東西不是隻有人。”
陳皮蹲在那處翻板旁邊，盯著那幾根鐵錐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把方才那一幕牢牢刻在腦子裡。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那口石棺，目光沉下去，腰間的九爪鉤在他走動時輕輕響了一聲，在安靜的墓室裡格外清晰。
墓室深處的陰影在火折子的光裡搖晃著，像有什麼東西在暗處注視著他，陳皮握緊了腰間的鐵鏈，迎上那片陰影，沒有後退。
這是他第一次下鬥，但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
遠處地麵之上，張啟蘭正坐在窗台上望著南邊的夜空，她不知道陳皮此刻在哪個土包下麵，但她的目光一直朝著那個方向。
她攥著那本畫著船的冊子，掌心微微出了汗。
陳皮二月紅老劉三人從墓室裡鑽出來的時候，天邊已經泛了蟹殼青。
晨霧貼著地麵流動，野草上的露水打濕了他們的褲腳，鞋底沾滿了黏濕的黃土。
陳皮在洞口蹲了一會兒，把肺裡殘留的墓道濁氣儘數呼出去，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方才撬動某個機關的時候不小心被碎磚劃了一道口子，血已經乾了，凝成一道暗紅色的痂。
二月紅從洞口探出身來，看了看他的手掌，從懷裡丟過來一卷紗布：“包上。”
陳皮接住紗布低頭纏了兩圈，打了個結：“就劃了一下，不包也長好了。”
“不包也長好，但你包了不會臟。”二月紅說完就往前走了。
陳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纏著紗布的手，沒再反駁，跟了上去。
老劉扛著兩隻布袋走在最前麵，布袋裡裝著從墓室裡清理出來的陶罐和瓷碗，晃蕩起來叮當響。
陳皮走在最後麵，腳步踩過濕漉漉的野草，腦子裡還在回放剛才在底下看到的那些東西：機關、石棺還有壁龕裡擺得整整齊齊的陶器。
和他在漢口時見過的那些血淋淋的鬥毆完全不一樣，底下很安靜，安靜到隻有自己的呼吸聲和腳步聲，安靜到每一寸地麵都可能藏著要他命的東西。
他忽然覺得，下鬥比打架難多了。打架的時候對手是活的，有動作有聲音有破綻，底下的對手是死的，不動不響，就等著你踩錯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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