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切，臭算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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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的午後，陳皮又去了解府。
他沒有提前讓人帶口信，也沒有約好什麼時辰，就是午時剛過，練完功換了衣裳，揣著那包已經送出去的茶葉的念想，出了門。
門房照舊認得他，側身讓開了路，他穿過前院和月洞門的時候，桂花樹下已經坐著兩個人了。
石桌旁邊不僅張啟蘭一個人，對麵還坐著一個穿暗紅色袍子的年輕男人，身形清瘦，麵容白淨，戴著一副圓框眼鏡，手裡撚著幾個銅錢，正低頭擦拭著。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朝陳皮看了一眼，目光在他腰間的九爪鉤上停了一瞬，然後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你是二爺的那個徒弟吧？”他開口，聲音不緊不慢的，“我聽九爺提起過你。”
陳皮站在月洞門口，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石桌對麵的張啟蘭一眼，張啟蘭正端著一杯茶看著他，神色裡帶著點“你來了正好”的意思，朝他抬了抬下巴：“這位是九門的齊八爺。”
齊鐵嘴。
陳皮聽過這個名字，二月紅偶爾提過一句“長沙城裡算卦最準的人”，但他沒見過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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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鐵嘴坐在桂花樹下，看著比傳聞裡年輕許多，周身沒有什麼架子，但那雙眼睛掃過來的時候，陳皮覺得像是被人從頭到腳翻了一遍。
“坐。”齊鐵嘴朝他抬了一下手，“老八我不吃人。”
陳皮走過去在張啟蘭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上下打量了齊鐵嘴一眼：“你算卦的？”
“會一點。”
“那你算算我今天為什麼來。”
齊鐵嘴看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開口：“你來喝茶，順便見個人，別的事你還沒想好，不算了。”
陳皮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看了齊鐵嘴兩秒，然後喝了一口茶，是他帶來的那包，茶湯清亮香氣淡而綿長。
他放下杯子評價了一句：“還行，蒙得挺準。”
齊鐵嘴笑了一聲沒接話，把那幾枚銅錢在手裡撚了撚，然後看向張啟蘭：“蘭丫頭，你最近是不是老往九爺這兒跑？”
張啟蘭正在喝茶，聞言放下杯子：“嗯。”
“來學什麼嗎？”
“來學洋文和下棋。”
齊鐵嘴點了下頭，把那幾個銅板隨手拋在桌麵上。
他沒有說什麼，但張啟蘭注意到他在銅板落到桌麵上的時候，目光在銅板上停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麼意料之外的東西。
“八爺，怎麼了嗎？”張啟蘭問他。
齊鐵嘴把那幾個銅板揣進袖中，靠在椅背上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眉頭一挑：“等等，你管九爺叫什麼？”
“叫九哥。”
“那你管我叫什麼？”
“八爺......”張啟蘭愣了一下，“有問題嗎？”
“有問題！問題大了！”齊鐵嘴坐直了一些，臉上帶著幾分逗趣的表情，“你叫老九‘九哥’，怎麼到了我這兒就成了‘八爺’？我比老九還小幾個月呢！你這一聲‘八爺’把我叫老了十歲！我可受不起。”他把“八爺”兩個字拖腔拉調，像是故意在逗她，“以後叫八哥，叫錯了罰你請我吃飯。”
張啟蘭看著他，又好氣又好笑，嘴角抽了一下：“好的，八哥。”
“哎——這就對咯。”齊鐵嘴應得飛快，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隨即又換了一副正經神色。
陳皮在旁邊看著，冷笑了一聲，繼續喝著手裡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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