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蟹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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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回到紅府的時候，日頭已經到了中天。
他穿過前院往自己小院走，經過練武場邊的時候，丫頭正坐在廊下的躺椅上閉著眼曬太陽。
她聽見腳步聲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沒有動，像是在隨口閒聊一樣說了一句：“回來了？螃蟹送出去了？”
陳皮腳步頓了一下：“送出去了。”
“送給誰了？”
“解府。”
丫頭坐直了一點，抬眼看著他，嘴角浮起一道弧度：“二爺說過，九爺府裡的廚子手藝很好，人家收下就行。”
她沒有再多問，隻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上的褶皺，走到他身邊停下了腳步，聲音壓低了些許：“那螃蟹個頭不小，別是拿你那九爪鉤去抓的吧？”
陳皮低著頭沒有說話。
丫頭看了他一眼，笑著離開了。
陳皮站在廊下，看著她走遠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那副九爪鉤，鐵鏈上還殘留著沒擦淨的江水腥氣。
他剛才換衣裳的時候衝洗過了，但那股氣味還是滲在鐵環的縫隙裡，一時半會兒散不儘。
他回到小院，把九爪鉤卸下來放在石桌上，又打了一盆清水，把鐵鏈一節一節捋過去仔細衝洗了一遍，擦乾之後擱在石桌上晾著。
鐵鉤在日光裡泛著冷白的光，鉤齒的邊緣被江水裡的細沙磨出了一道極淺的亮痕，他手指沿著那道亮痕摸過去，摸到了一點點乾涸的水漬，像是清晨的潮氣還留在上麵。
他收回手，在石桌旁邊坐下來，沒有再碰那些鐵鉤，忽然低聲自言自語著：“她蒸的螃蟹好像確實還行......”語氣平平的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他說完之後自己沉默了一瞬，耳朵尖不自然地紅了一點。
過了一會兒二月紅從書房那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卷東西，看見陳皮坐在院中，腳步沒停，隻在他麵前站了一下。
“下月的事，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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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抬起頭：“圖錄翻了幾遍。”
二月紅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石桌上那副剛衝洗過的九爪鉤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移開了目光：“趁這幾天把身體狀態調整好，到時候走的路比上回長，底下也更深。”
“知道了。”
二月紅沒有再多說，拿著那卷東西走了。
同一天下午，張啟蘭回到張府之後，沒有像往常一樣翻那本洋文冊子。
她坐在自己房間的窗前，低頭在冊子空白頁上隨手畫了一幅小畫，歪歪扭扭的，畫的是隻螃蟹。
畫完之後她自己看了看，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合上冊子把它放進了抽屜裡。
她低頭的時候看見抽屜裡那疊寫過字的舊紙，最上麵一張是那個“陳”字，她把那張紙拿起來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傍晚的時候，張啟山派人來叫她吃飯。
她下樓走到飯廳，張啟山已經坐在桌邊了，麵前的碗筷擺得整整齊齊，她坐下來端起碗，兩個人隔著飯桌安靜地吃飯。
吃到一半的時候，張啟山忽然開口，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說一件尋常事：“日山說你今天在解府待到了下午。”
張啟蘭夾菜的手頓了一下：“嗯，跟九哥學洋文，順便……吃了頓飯。”
“老九留你吃飯？”
張啟蘭搖搖頭：“自己做的。”
張啟山沒有追問，他低頭扒了一口飯，嚼了兩下咽下去，然後說了一句：“下次在解府吃飯，記得跟廚房說一聲備些薑湯。”
張啟蘭端著碗的手一抖，抬頭看了張啟山一眼，他低著頭繼續吃飯，沒有看她，筷子夾菜的姿勢和平時一樣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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