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也算是乾回老本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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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蘭看陳皮那副認真盤算的樣子，忍不住調侃了一句：“你還真要去抓啊？”
“說了去就去。”陳皮把那枚白子落在棋盤上，力道比方才重了一點點，“我陳皮答應的事，天王老子來了也改變不了。”
張啟蘭低頭看了一眼那步棋，又抬眼看了他一眼，她沒有再說什麼，拈起一枚黑子跟了上去。
兩個人繼續把這盤棋下完了，張啟蘭贏了三目，陳皮輸得不算難看，比第一盤的時候進步了不少。
“你學得挺快。”張啟蘭把棋子收進盒裡，抬起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從頭頂移到了西邊，她收拾好東西站起來，“我該回去了，你也早點回。”
陳皮也站起來，把九爪鉤扶正了些，應了一聲。
張啟蘭拎著布包朝著解府外走去，走到月洞門的時候忽然停下了腳步，“對了，陳皮。”她沒有回頭“我最近每天都在九哥這裡學東西，你下次想下棋了，就來解府找我吧。”說完她就徑直離開了。
陳皮站在桂花樹下等她走遠了，才轉身往廳堂方向看了一眼。
解九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在了藤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見陳皮看過來，隔空舉了一下杯子，算是打了招呼。
陳皮麵無表情地朝他點了一下頭，也走了。
出了解府大門，走在回紅府的巷子裡，他腦子裡想的不是方才那盤棋的輸贏，而是張啟蘭說的那句話時：“哪天有空，也給我抓幾隻螃蟹嘗嘗唄。”
她說話的時候始終沒有抬頭看他，但她說“你抓的螃蟹肯定很好吃”的時候，尾音微微上揚了一點，帶著一種不像客套的期待。
陳皮回到紅府，去小院牆角翻了翻，他找到一捆舊麻繩和一隻麻布袋，把兩樣東西擱在門口，然後進屋換了身舊衣裳，蹲在院子裡把九爪鉤從腰間解下來，開始調整鐵鉤的鬆緊。
他平時用的那副鉤齒寬厚，分量還重，適合纏鬥和下鬥時鑿擊石壁，抓螃蟹用不著那麼大的力道。
他從抽屜裡翻出一對備用的細齒鉤換上，比原先那副輕便了不少，鉤尖收窄了弧度，齒間距也調小了些。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後轉身回屋躺下了。
月光從窗紙透進來，他想著明天天不亮就得出城，想著江邊哪片灘塗哪個位置的蟹洞最深最肥，又想著她收到螃蟹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他就醒了，比平時練功的時間還早了半個時辰，天色還蒙著一層青灰，街麵上沒什麼人。
他拎著麻繩和麻布袋出了門，穿過城門，往江邊走，秋末清晨的風刮在臉上帶著冷意，他把衣領攏了攏，加快了腳步。
江邊灘塗在枯水季節露出一大片灰褐色的泥麵，上麵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孔洞。
陳皮在灘塗邊站定，彎腰觀察了一會兒水流的走向，然後踏進泥灘裡，靴底踩進濕軟的泥中，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在一處泥洞前麵蹲下來，手指在洞口邊緣摸了一圈，確認了洞穴的走向，然後直起身，右手摸上腰間九爪鉤的鎖鏈。
手腕一抖，九爪鉤應聲而出，細齒鉤尖在晨光裡劃出一道冷白的弧線，精準地探入泥洞深處，他手腕微微轉動，鉤尖沿著洞壁內側輕輕蹭過，感受到下方傳來的輕微阻力，蟹殼的粗糙觸感從鎖鏈末端傳到他指腹上。
他沒有急著收鉤，而是又放了一線鎖鏈，讓鉤尖順著蟹殼的邊緣緩緩滑過去，找到一個合適的角度，然後手腕微微一挑，九爪鉤的細齒就勾住了蟹殼側麵的縫隙。
他穩穩地收鏈，力道均勻，不急不緩，鉤尖帶著那隻青殼蟹從泥洞裡退出來的時候，蟹鉗還在徒勞地夾著鐵鏈，但鉤齒已經卡死了蟹殼的紋路，讓它分毫動彈不得。
他把那隻蟹從鉤尖上取下來，掂了掂分量，翻過來看了一眼蟹腹的紋路，然後用麻繩捆好放進了麻布袋裡。布袋底部傳來青蟹吐泡泡的聲音，他蹲下來，又去尋了下一個洞。
他挑了五隻最肥的，沒有一隻被鉤破殼的，也沒有一隻被驚跑了的。
收工上岸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日頭從江對麵升起來，把江麵照得泛一層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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