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的麻布袋移到他的臉上，又落到他腰間那副泛著水光的九爪鉤上，“你真去抓螃蟹了？”
“不然呢？你以為我昨天下棋輸了就跑了？”陳皮走進來把那袋螃蟹放在石桌旁邊，“你嘗嘗，別管好不好吃。”
張啟蘭蹲下來解開袋口，五隻青殼蟹擠在一起，都在吐著泡泡，殼麵上乾乾淨淨的，沒有一處被鉤破的痕跡，她仰頭看著他，眼睫在日光裡微微顫了一下：“我昨天就隨口一說的。”
“你隨口一說，小爺就真給你抓回來了，感不感動？”
張啟蘭把袋口重新紮好，站起來拍了拍手，低頭看了看地上那袋螃蟹，忽然笑了一下：“那你吃了嗎？”
“沒。”
“那你留下。”她轉身朝廳堂側麵的小廚房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朝著陳皮笑，“我去蒸，你等著我。”
陳皮站在桂花樹下，看著她拎著那袋螃蟹走進廚房的背影，忽然開口說了一句：“動作快點，別把螃蟹蒸老了。”
他在石桌旁邊坐下來等，廚房裡傳來水聲和鍋蓋磕碰的聲響，還有她似乎心情不錯隨口哼了一句什麼調子。
過了一會兒她探出半個身子朝院子裡看了一眼：“陳皮，進來幫忙端下盤子。”
“麻煩。”陳皮走進廚房，灶台上熱氣騰騰，一盤蒸好的螃蟹擺在案板上，蟹殼已經蒸成了紅彤彤的顏色，冒著白氣，張啟蘭正往旁邊的小碟子裡倒薑醋，側臉被灶火映得微微發暖。
兩個人麵對麵坐在桂花樹下的石桌旁邊，一人一隻蒸螃蟹，一小碟薑醋擱在中間。
秋風從院牆外穿過來，把蒸螃蟹冒出的熱氣吹散成一縷縷白霧，張啟蘭掰開一隻蟹鉗，蘸了薑醋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停住了。
陳皮看著她：“怎麼了？難吃？”
“好吃。”她低頭又咬了一口，腮幫子微微鼓著，“真的很好吃，謝謝你，陳皮。”
陳皮也掰了一隻蟹鉗，沒有蘸醋就咬了一口，蟹肉清甜緊實，帶著江水的氣息，是他從小到大最熟悉的滋味。
但以前在漢口的時候，抓螃蟹是為了活命，賣了換錢或者自己煮一鍋頂餓，從來沒有坐在一張石桌前麵，被另一個人端上來，蘸著薑醋慢慢吃的機會。
他咽下那口蟹肉，又掰了一隻鉗子放在她麵前的碟沿上，張啟蘭低頭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把那隻蟹鉗拿起來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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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著吃螃蟹，解九爺從頭到尾沒有露麵，廳堂門口的藤椅一直空著。
吃完的時候日頭已經到了中天，張啟蘭把蟹殼收拾進盤子裡端回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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