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陳皮，你有段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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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離一行人出發的兩天前，陳皮又去了解府。
門房見到他已經懶得通報了，隻是衝他點點頭，陳皮便自己穿過前院走了進去。
張啟蘭正坐在桂花樹下翻洋文冊子，日頭從光禿禿的枝椏間漏下來，在紙麵上投出細碎的光斑。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他，什麼也沒說，隻是把手邊另一隻茶杯推到了對麵。
陳皮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來，她把茶給他倒上。
還是他帶來的那包，已經快見底了，茶葉罐子裡隻剩薄薄一層，泡出來的顏色比頭一回淡了些。
“後天走？”張啟蘭端著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一直定格在那本冊子上。
“嗯。”
“跟誰？”
“我師父。”陳皮停頓了一下“還有你哥和齊老八。”
張啟蘭點了點頭，隔了一會兒才開口：“八哥上回說‘往西，過水’......”
“你信他？”陳皮打斷了她的話，語氣裡帶著一股明顯的不屑，“那算命的說什麼你都信？”
張啟蘭愣了一下，被他堵得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茶杯，好一會兒才開口：“不知道信不信。”她放下茶杯，手指摩挲著青花瓷的杯沿，“但他說‘往西’，你們這次確實是往西走。”
陳皮沒有接話，他看著她摸索茶杯的動作，然後她抬頭朝他笑了一下，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這次回來之後，也把底下的事講給我聽吧。”張啟蘭又把頭低下了，重新將目光聚焦在手中那本冊子上，“還有，注意安全，我等你回來。”
陳皮坐在對麵，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和捏著冊子邊角的手指，隔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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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杯茶喝完放下杯子站起來，轉身往月洞門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步，側過頭看了一眼，張啟蘭還坐在桌邊端著茶杯，低頭看著冊子，沒有抬頭看他，像是又沉浸在了那本冊子裡。
他收回目光邁步出去了。
走出去之後他才嘟囔了一句：“從頭到尾就沒翻過一頁，裝得還挺像。”他嘴上這麼說著，但走路的步子比來時慢了一些。
出發那天天還黑著，馬車就出了紅府側門。
二月紅坐在車廂裡閉目養神，齊鐵嘴裹著一件厚夾袍縮在角落打盹，陳皮坐在車沿上趕車，張啟山騎著一匹黑色的馬跟在車側。
馬蹄聲在黎明的石板路上格外清脆，整座城還沒醒，隻有他們的車馬碾著晨霧往西走去。
出城之後天色慢慢亮起來，田野被晨光染成一層淺金色。
齊鐵嘴掀開車簾往外看了看，又放下了，靠回車廂裡閉著眼睛說了一句：“天不錯，路上會很順。”語氣懶洋洋的，像是還沒睡醒。
馬車走了兩天，第二天傍晚在一個岔路口歇腳的時候，陳皮蹲在路邊啃乾糧，看見齊鐵嘴也下了車，蹲在不遠處的地上用樹枝畫了幾下。
陳皮沒在意，低頭繼續吃他的乾糧，過了一會兒齊鐵嘴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陳皮麵前站定了。
陳皮抬起頭，嘴裡還嚼著乾糧，皺著眉打量了他一眼：“你又想乾嘛？”
齊鐵嘴沒有回答他，而是越過他的肩膀往後頭的路望了一眼，那一眼很短，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他轉過身，慢悠悠地走回了馬車邊。
“有病。”陳皮看著他的背影嘟囔了一句，把最後一口乾糧塞進嘴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說不上來。
當天夜裡紮營，陳皮坐在火堆邊添柴，齊鐵嘴裹著夾袍走過來，在火堆對麵坐下，從袖子裡摸出幾枚舊銅錢，一枚一枚在膝頭擺開。
火光照在銅錢上，把那些磨得發亮的字口照得明滅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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