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好，吳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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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張啟蘭沒怎麼睡好。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一會兒是地圖上那條蜿蜒的水脈，一會兒是陳皮坐在石桌對麵說“我陪你去”時的語氣。
她想著想著又重重的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頂，最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
第二天醒得比平時晚了一些。
她坐在床邊揉了揉眼睛，睡衣睡得歪七扭八，抬眼看見布包擱在桌角，露出那本船書的書脊一角。
她坐在床沿看了一會兒，沒再拿起來看，隻是簡單收拾了一下，出門往解府方向走去。
她到解府的時候齊鐵嘴已經到了，正坐在桂花樹下的石桌旁邊擺他那幾枚銅錢。
她放慢腳步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來，解九從廳堂裡麵走出來給她倒了杯茶，又回去了。
齊鐵嘴沒有抬頭，擺完最後一枚銅錢之後看著桌麵上那些銅錢排列的形狀，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沒睡好。”
張啟蘭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眼睛。”齊鐵嘴把那幾枚銅錢一枚一枚撿起來收進袖子裡，“你這個年紀，要是睡得好，眼睛裡應該有光，你今天沒光。”
張啟蘭沒有接話，低頭喝了一口茶。
齊鐵嘴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會兒，像是不急著等她開口。
她放下杯子，斟酌了一會兒：“八哥，你之前說的往西......”
齊鐵嘴看著她，等她說下去。
她低頭看著杯子裡浮沉的茶葉，心事重重的問了一句：“所以我該往西走嗎？走到哪？”
“你現在決定要往西走了嗎？”齊鐵嘴不答反問。
張啟蘭搖了搖頭：“還沒有，我隻是想知道我該不該往西走。”
“沒有該不該的，你自己慢慢琢磨吧。”然後齊鐵嘴說了一句解九之前說過的話，“等你想清楚了，自然會來找我的，不急。”
他沒有再多說，站起來揉了揉張啟蘭的發頂，走到廳堂門口站了一會兒，像是在看院子裡那棵桂樹的枯枝，過了一陣又坐回來了。
石桌邊安靜下來，陽光穿過光禿禿的枝丫，在桌麵上投出細碎的影子。
快到午時的時候，月洞門那邊走進來一個人。
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男人，穿著一件嶄新的月白色褂子，袖口卷到小臂，一進門就開始喊：“九爺！我來蹭飯了！”
他看見院子裡坐著兩個人，先朝齊鐵嘴點了點頭，又看向張啟蘭，自己走到石桌邊坐下，一邊坐一邊從袖口掏出來一樣東西。
是一隻巴掌大小的西藏獚，毛色金黃，耳朵耷拉著，被掏出來之後趴在他掌心裡懵懵地看了看四周，打了個小哈欠，又趴回去了。
張啟蘭看著那隻小狗愣了一下。
年輕男人把那小狗放在石桌上，小狗蹲坐起來，尾巴在桌麵掃了一圈。
他伸手拍了拍狗腦袋：“這是三寸丁，我養的，走哪帶哪，它剛睡醒，還迷糊著呢。”他說完抬頭看了張啟蘭一眼，笑了一下，“你是佛爺的妹妹吧？”
張啟蘭點了點頭：“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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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九門老五，我比你大幾歲，你叫我五哥就行。”吳老狗把兩隻手肘擱在桌麵上，往張啟蘭那邊稍微傾了傾身子，像是要跟她聊什麼閒話，“我聽說過你，聽說你在九爺這兒學東西，學得怎麼樣？”
“還行。”
“還行就是挺好。”吳老狗點了點頭，低頭看了一眼桌上正在打哈欠的三寸丁，又抬起頭，“三寸丁四個月大了，剛斷奶，你看它的爪子”他把三寸丁的前爪拿起來給張啟蘭看，“肉墊還是粉的，再長兩個月就變黑了，你要不要摸摸它？”
張啟蘭低頭看了看那隻小爪子，確實粉嫩嫩的，然後伸手戳了戳它的小肚子笑了：“確實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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