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陳皮，其實我一根頭發都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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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上長沙車站，夕陽沉沉墜落在城牆後頭，天邊暈開一層暗紅的殘霞。
陳皮從午後便守在了站台上，來來回回不停踱步，腳下的地麵已經踩滅了好幾個煙頭。
火車的汽笛尚未完全消散，他便已經快步迎了上去。
車廂門緩緩打開，二月紅牽著丫頭率先走下車。陳皮望見二人，臉上揚起笑意，上前一步喚道：“師父，師娘。”
二月紅朝他微微頷首說了句：“藥拿到了。”
“真的？”陳皮眼底的喜色壓都壓不住，目光落在丫頭臉上，見她氣色尚可，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隨即下意識往二月紅身後張望。
二月紅身子微微一側，恰好擋住了他的視線。
陳皮並未多想，又偏過頭想去看，二月紅便也跟著挪了半步，依舊將後方遮得嚴嚴實實。
陳皮眉頭蹙起，再度探身望去，二月紅還是不動聲色擋在前麵。
這一回，陳皮不再探頭張望，目光平視著二月紅，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師父，蘭兒呢？”
二月紅沒有直接作答，側頭瞥了一眼車廂門口，隨即拉起丫頭，徑直往前走去。
陳皮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就見張啟山走下車，身側跟著尹新月。
他並不認得這名女子，目光在兩人身上短暫停留，又越過他們，繼續向後搜尋。
齊鐵嘴從車廂內走出來，半扶半架著一道單薄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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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陳皮瞧見那道身影之時，他神色驟然一變。
張啟蘭大半身子的重量都倚在齊鐵嘴身上，艱難邁步往下走。
身上裹著一件寬大的外衫，領口敞著，露出肩頭層層纏繞的布條，半邊衣料被乾涸的鮮血浸透，凝出一大片暗褐的血痕。
她臉色慘白如紙，下台階時腳下一晃，險些栽倒，幸虧齊鐵嘴伸手一把將她拽住。
陳皮幾步便衝了過去。
他站定在張啟蘭麵前，垂眼死死盯住她負傷的肩膀，又抬眸看向她毫無血色的臉。
喉結重重滾動兩下，胸口劇烈起伏，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骨嘎吱嘎吱的響。
“你怎麼回事？”他壓著嗓子發問，聲音繃得發緊，帶著一絲質問，“受傷了？”
張啟蘭偏開臉，不敢與他對視。
“臨走之前你是怎麼答應我的？”陳皮的聲調陡然拔高，“你說你一根頭發都不會少，你看看你現在......”
“對不起。”張啟蘭小聲嘟囔一句，匆匆打斷他的話。
“對不起？”陳皮冷哼一聲，聲音幾乎炸開，“一句對不起就夠了？你出發的時候拍著胸脯說沒事，說有人護著你，結果呢？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跟我說對不起？”
站台上不少剛下車的旅客紛紛側目望過來。張啟蘭垂著頭，嘴唇翕動，半句話也辯駁不出。
齊鐵嘴扶著張啟蘭的手沒有鬆開，側過頭看向怒火中燒的陳皮，聲音低沉辯解：“蘭兒是為了保護我......你別罵她了，要罵就罵我吧。”
“罵你？”陳皮咬著牙，字字仿佛都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你一個大男人，要她一個姑娘家保護你？你去北平乾什麼去的啊？你就該在長沙待著，別去給人添亂，你去了，還得讓一個姑娘家護著你，你......”
“陳皮。”
張啟山從陳皮身後走過來，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蘭兒受傷，是誰都不願看見的。老八此番出力頗多，勞苦功高。”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皮身上：“還有，這裡是車站，你在這大喊大叫，是吼給誰聽的？”
陳皮嗤笑一聲，正要出言回懟，手腕卻忽然被輕輕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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