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在火光之下清晰分明。
終於，她再也撐不住，將整張臉埋進掌心，壓抑的抽泣，儘數悶在自己的手心之中。
丫頭離世的第二天，陳皮才從武漢匆匆趕回長沙。
這一趟他是專程為丫頭求取特效藥而去，到頭來卻是一場空。
藥鋪掌櫃告訴他，那批藥早已被人提前儘數訂走。他在異地苦苦等候三日，最後隻帶回一隻空空蕩蕩的包袱。
走在長沙街頭，他心裡還反複盤算，該要如何向丫頭交代。他明明答應過，三日之內必定歸來，一定會把藥帶回來。攥著空包袱，腳步匆匆，一心隻想儘快趕回紅府。
街邊路人閒談的話語，猝不及防飄進他的耳朵。
“你聽說了嗎？前天大半夜的，紅二爺抱著他家夫人挨個麵館敲門，說是要買一碗麵，結果根本沒人應。”
“可不是呢，結果轉天紅府就起了靈堂，掛了白帆，估計呀，人沒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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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幾秒之後，他猛地轉身，大步衝到那兩個閒談路人麵前，臉色鐵青，一雙眼睛紅得近乎嗜血。
“你他娘的說什麼呢？”
那二人被他滿身戾氣震懾，頓時僵在原地，其中一人囁嚅著想要辯解。
陳皮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領，硬生生將人從板凳之上提了起來。
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腮幫子緊繃，眼底翻湧著猛獸一般的瘋狂與恐慌。
“你他娘的給老子再說一遍！”
那人嚇得渾身發抖，支支吾吾說不出完整的字句。
陳皮一把將人重重摜回地上，轉身不顧一切朝著紅府狂奔。
他穿過三條長街，轉過兩道巷口。
腦海之中隻有兩句承諾來回盤旋——我答應過她，三日必歸，我答應過她，一定拿到藥。
等他衝到紅府大門前，腳步驟然僵死在門檻之外。
滿目皆是層層疊疊的花圈，素白的白縵隨風飄蕩，靈堂中央那一口漆黑棺木，直直撞入眼底。
還有跪在靈堂裡麵的張啟蘭。
一身孝服，辮子尾端那根紅繩格外刺眼。單薄的脊背對著大門，跪在蒲團之上，好似一陣風便能將她徹底吹散。
陳皮雙腳如同生了鏽一般，死死釘在門檻外，半步也踏不進去。
他望著棺前搖曳的白燭，望著靈牌之上那熟悉的名字，渾身血液仿佛一瞬間儘數冷卻。
靈堂之內，張啟蘭聽見門口的動靜，緩緩回過頭。
一雙眼睛腫得不堪入目，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起皮，整整一天一夜，她不吃不喝，耗得憔悴不堪。
看見門外的陳皮，她心頭一顫，撐著膝蓋想要起身迎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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