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蓋，緩緩掀開。
裡麵，沒有麵。
沒有湯。
隻有一件嫁衣。
灰的，舊的，袖口繡著一朵黑花。
花心，是十三粒香料。
沈昭伸手，去碰。
指尖剛碰到衣角——
嫁衣，化了。
化成灰。
灰，落在地上。
風一吹，散了。
隻剩下一粒銅錢。
生鏽的。
輪廓還清。
是那夜，謝知微塞進他掌心的定情錢。
他彎腰，撿起來。
沒擦。
沒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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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攥緊。
小啞站起身。
她沒看任何人。
她走到灶台邊，拿起一把舊勺。
舀了一勺涼水。
倒進鍋裡。
水沒響。
鍋，卻輕輕顫了一下。
像有人，在裡麵，輕輕歎了一口氣。
屋外，雪停了。
風，還在刮。
鐵架上，空了。
隻剩三道鎖鏈，懸在半空。
一動不動。
像誰，忘了收走的舊衣裳。
陳三刀把紅繩，係在門框上。
他轉身，朝外走。
沒回頭。
鞋底，沾著鍋灰。
一步，一印。
沈昭站在原地。
手裡攥著銅錢。
鍋裡，水涼了。
小啞蹲下去，用勺子，刮鍋底。
刮出一點黑渣。
她放進嘴裡。
嚼了。
沒咽。
她抬頭，看沈昭。
眼神，第一次，不是躲。
是問。
沈昭沒動。
他看著她。
良久。
他開口，聲音輕得像灶灰：
“……你嘗出，是哪一味了？”
小啞沒答。
她把渣，吐在掌心。
攤開。
七粒。
紅的，黃的，灰的。
像血，像土，像霜。
她指了指自己心口。
又指了指鍋。
然後，轉身，推門。
門外，雪地裡，有一行新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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