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陳三刀的刀鞘漏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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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三刀趴在黑市麵館的案板上，酒碗翻了，湯汁淌進木紋裡，像一條條乾涸的河。
刀鞘貼著大腿，滲出暗紅的水。一滴，兩滴，落在剛擀好的麵皮上。沒濺開。沒化開。凝成三個字。
“三刀，你欠的不是命，是她的眼。”
他盯著那行字，沒擦。手指捏著碗沿，指節發白。酒氣混著麵香，嗆得他喉嚨發癢。
他笑了一聲。
笑聲沒出聲。隻是肩膀抖了抖。
他伸手，撕開衣襟。
胸膛上，一道暗紅紋路，從鎖骨斜插到肋骨。線條斷續，像被火燒過又泡過水。和沈昭背上的烙印，一模一樣。
對稱。
他抓起酒壇，仰頭灌。酒液順著下巴流，滴在案板上，和那行字混在一起。
酒碗底，映出他的臉。
然後，那倒影動了。
一隻手，從他身後伸出來，細瘦，指甲縫裡嵌著黑泥，五指收緊，掐住他脖子。
他沒掙紮。
倒影裡的他，嘴唇張了張，沒聲音。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在抖。
他猛地把碗摔在地上。
瓷片炸開，酒液濺到牆角。牆角有隻舊木箱，箱蓋半開，露出半截紅繩——謝家灶房的係灶巾。
他沒看。
他彎腰，從刀鞘內層，抽出一張紙。
紙是黃的，脆，像熬過三遍的麵湯，涼了又熱，熱了又涼。
字是用針尖刻的，歪歪扭扭，像寫的人手在抽筋：
“若沈昭未死，陳三刀當自焚於謝家祠堂——你，敢去嗎？”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灶台邊，鍋裡還咕嘟著一鍋麵湯。湯麵浮著幾片蔥花，一縷熱氣，緩緩上升，撞上屋頂的橫梁，散了。
他沒動。
門外，有腳步聲。
輕，慢，一深一淺。
他沒抬頭。
門沒關。風從門縫鑽進來，吹動案板上的紙。紙角卷起，露出背麵一行小字，比前麵那行更淺，更舊：
“你殺他，是因為他看見你改了第七十二刀。”
他閉上眼。
再睜開時，眼裡沒醉意。
他站起身，踢開腳邊的酒碗。鞋底沾著麵渣，蹭在青磚上，留下一道灰痕。
他走向後院。
後院有口井，井沿結了冰。冰下，隱約有紅光。
他蹲下，伸手，指尖碰了碰冰麵。
冰裂了。
一道細縫，順著井壁往下，像有人用指甲劃過。
他沒撈。
他轉身，回屋。
案板上，那行字還在。
他抓起刀，刀鞘空了。
他把刀插回腰間，刀柄磕在木櫃上，發出一聲悶響。
櫃子最下層，有個鐵盒。
他沒開。
他走到門邊，推門。
門外，雪剛停。
地上，三行腳印。
一深，一淺，一歪。
直通神廟方向。
他盯著那腳印，看了三秒。
然後，他轉身，從灶台邊拿起一個舊陶碗。
碗沿缺了口，是去年小啞摔的。
他倒了半碗麵湯，熱氣還沒散。
他端著碗，走到牆角。
牆角，掛著一麵銅鏡，蒙了灰。
他用袖子擦了擦。
鏡子裡，是他。
他盯著自己。
鏡中人，忽然抬手，指了指他胸口。
他低頭。
胸口的紋路，正一寸寸發燙。
他沒動。
鏡中人，嘴唇動了。
無聲。
但他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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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三刀聽清了。
“你欠的，不是命。”
“是她沒哭完的眼。”
他放下碗。
碗裡的湯，突然凝住了。
一滴，沒落。
像被凍在半空。
他伸手，想碰。
指尖剛挨到湯麵——
湯麵裂了。
裂成一張臉。
謝知微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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