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再見無涯索玄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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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柱站在石板路儘頭，眼前是一片開闊的院落。幾間木屋錯落分布，屋頂冒著炊煙，晾曬的藥材在晨光裡泛著乾枯的光澤。空氣中藥味濃了些，不像剛才那陣霧似的嗆人，倒像是誰家灶上熬糊了湯藥，聞著有點衝鼻子。
他往前走了兩步，腳底踩到一塊鬆動的石板，發出“咯噔”一聲。牆頭那隻黑貓耳朵一抖，尾巴甩了甩，忽然躍下，落地沒聲兒，徑直鑽進了最前頭那間屋子。
門吱呀開了條縫。
趙鐵柱停下腳步。
下一秒，門被推開，一個瘦高個兒走出來，臉色蒼白得像沒吃過飯，穿一身繡滿毒蟲圖案的長袍，袖口垂下來遮住手背，可趙鐵柱還是看見了——那雙手指甲發青，指尖微微顫動，像是捏著看不見的東西。
公孫無涯站定在門檻前三步遠的地方，眼皮抬了抬，目光釘子似的紮過來。
“又是你。”他說，聲音不高，也不低，剛好卡在“能聽清但不想理”的那個點上，“破了個爛陣，就以為能進我家院子了？”
趙鐵柱沒動。
他把背上大弓往下順了順，確保不會擋著拔刀的路，然後抱拳，動作不算多標準，但也夠意思了：“藥王穀主，在下趙鐵柱，南山獵戶。為尋玄鐵令而來，還請割愛相讓。”
“哈。”公孫無涯冷笑出聲，嘴角往右扯了一下，像抽筋，“又是為那破鐵片來的？打野豬不夠刺激，跑來碰我的門？滾出去。”
“我不太懂你們這些穀主幫主的規矩。”趙鐵柱站著沒走，“但我覺得吧，一塊鐵片擱你這兒也是擱，給我也浪費不了你半根草藥。你這院子挺大，少塊鐵也不至於漏水。”
“你說得輕巧。”公孫無涯慢悠悠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青氣繚繞，隱約還能聞到一股苦杏仁混著腐葉的味道，“多少人想踏進這個門，骨頭都化成泥了。你倒好，破個陣，拍個土，就想拿東西走人？你以為這是菜市場換鹽巴？”
“我不是來換的。”趙鐵柱說，“我是來要的。”
“哦？”公孫無涯眉毛一挑，“你要？那你憑什麼？憑你那把獵刀？還是憑你罵陣時那一嘴臟話？”
“憑我能站在這兒跟你說話。”趙鐵柱咧了下嘴，“別人進不來，我進來了。別人不敢開口，我開了。你不樂意聽，可你也還沒動手——說明你也在等，等我看下一步怎麼走。”
公孫無涯眯起眼。
風從院子東側繞過來，吹動他袍角，也掀起了地上幾片乾枯的葉子。其中一片打著旋兒飛到兩人之間，剛落地，邊緣就開始發黑、卷曲，像是被什麼東西燒過。
“你知道我為什麼留著這塊玄鐵令？”他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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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趙鐵柱搖頭，“但我猜不是為了當傳家寶，畢竟你也沒見娶媳婦生娃，家裡連個吃飯的碗都是單數。”
“是為了防人。”公孫無涯不理他的調侃，聲音沉了幾分，“防那些嘴上講義氣、背後捅刀子的‘大俠’。防那些自稱正道、實則比毒蛇還狠的角色。這塊令牌，不該落在貪婪之徒手裡。”
“那你得先認準誰是貪婪之徒。”趙鐵柱把手按在獵刀柄上，沒拔，隻是輕輕轉了半圈，讓刀鞘與腰帶的角度更順手些，“你看我，一身粗布，鞋底磨穿，水囊快空，箭隻剩三支。我要是圖財，早去搶商隊了，何必巴巴跑來聽你講養生課？”
“嘴皮子利索。”公孫無涯冷哼，“可嘴皮子救不了命。”
他說完，雙掌緩緩抬起，掌心相對，青氣彙聚成絲，纏繞指間。地麵靠近他雙腳的位置，泥土開始變色，一圈淺綠暈開，草葉接觸即枯。
“最後說一遍。”他盯著趙鐵柱的眼睛，“滾。不然下一口氣，你就得用嘴嘗毒，而不是用它說話。”
趙鐵柱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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