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離開藥穀遭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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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柱走在石板小路上，腳底踩著夕陽拉出的影子，一步一步往前挪。他一隻手還按在懷裡，玄鐵令貼著胸口，隔著粗布衣裳能感覺到那股涼意。剛才那一架打得不輕鬆，但贏了就是贏了，骨頭縫裡都透著痛快勁兒。
藥王穀的大門就在前頭，兩扇黑漆鐵門虛掩著，門楣上“藥王穀”三個字歪得像被蟲蛀過。守衛不見了，連個咳嗽聲都沒有。這地方白天看著陰森，到了傍晚更像個埋人的墳地。
他走出穀口，拐上通往山外的小道，腳步剛穩下來，忽然覺得後脖頸一緊，像是有人在背後吹氣。他猛地回頭——沒人。隻有風刮過灌木叢，幾片葉子晃了晃，落進泥坑裡。
“怪事。”他嘟囔一句，繼續走。
可沒走幾步，又停了。
這次不是脖子發毛，是胸口那塊破布連同玄鐵令一塊兒發燙了一下，就跟燒紅的銅錢貼皮肉上似的。他低頭摸了摸，滾燙隻是一瞬，轉眼就沒了，可心裡卻像被誰扔了塊石頭進去，咚地沉了一下。
“不對勁。”他低聲說。
他剛才還在笑自己一個獵戶真能耐，連藥王穀主都敢撞翻，現在倒笑不出來了。江湖人他不懂，但打獵他懂。野豬跑進林子，要是突然安靜下來，連鳥都不叫，那就說明附近有東西盯著它。
現在他也成了那隻野豬。
他沒再往前走，反而慢悠悠蹲下身，假裝係鞋帶。左腳的草鞋確實鬆了，繩子早磨得隻剩半截。他一邊慢吞吞繞繩結，一邊眯眼看向前方水窪。
水麵不大，積著雨水，映出天色和山路。他盯著水麵邊緣，眼角往身後掃。
十丈開外，一塊灰褐色岩石後頭，有一角深藍色衣料一閃而縮。
他手指頓住。
不是錯覺。
有人跟著。
他慢慢把鞋帶繞好，直起腰，拍了拍褲腿上的土，臉上一點沒露，嘴裡還自言自語：“這破路，硌腳。”
說完，轉身就走。
但他沒走官道。
官道寬敞，一眼望到頭，萬一人家弓箭手蹲兩邊，他就是個活靶子。他記得來時見過一條岔路，荒草比人高，是采藥人踩出來的舊徑，通向另一側山坳。那路難走，荊棘多，可也正好驗驗後頭那位是不是真有耐心一路跟到底。
他拐進小路，腳下一滑，差點被盤根絆倒。枯枝刮著胳膊，火辣辣地疼。他沒管，繼續往前走，耳朵卻豎了起來。
風從背後來，帶著一股腐葉味。他放輕腳步，每走五步就故意踩斷一根細枝，聽回音。然後屏住呼吸，等三秒。
第二次，他聽見了。
不是風聲，也不是獸竄。是鞋底蹭過碎石的聲音，極輕，但在安靜的林子裡，就像有人拿指甲刮鍋底。
他握緊了獵刀柄。
刀沒出鞘，但掌心已經出汗。
他又往前走了十幾步，發現地上泥土鬆軟，便低頭看自己的腳印。淺，但清晰。接著他蹲下，裝作撿石頭，順手掃開一層浮土——底下還有一個腳印，比他的稍小，腳尖朝前，位置正好壓在他剛才踩過的印子後頭半寸。
不是巧合。
這人學他走路，踩著他腳印走，想藏蹤跡。可惜忘了獵戶的眼睛是靠找野豬蹄印練出來的。
趙鐵柱站起身，沒再掩飾動作，反而故意加快腳步，讓樹枝嘩啦響。他一邊走一邊琢磨：是誰？
公孫無涯？那老東西被打趴下時咳著黑血，一時半會兒爬不起來，就算要追，也得先調息運功。再說藥王穀規矩一大堆，他那種人講究排場，真要派人追殺，起碼得擺個陣法、灑點毒粉，搞點動靜。
可這人一聲不吭，偷偷摸摸跟著，不像穀主作風。
難道是別的勢力？聽說玄鐵令出世，多少雙眼睛盯著。他一個南山來的獵戶，拿了東西就走，別人當然不樂意。
他冷笑一聲，心想你們倒是光明正大搶啊，躲樹後頭算什麼英雄？
不過他也沒衝動回頭。現在翻臉，對方若有幫手，前後一夾，他背上的弓箭又不方便速取，吃虧的是自己。得先摸清對方人數、武功路數，再決定怎麼甩。
他繼續走，小路越來越窄，兩旁藤蔓垂下來，像掛了一排破布簾。他伸手撥開一根，忽然發現前麵地上橫著一道陰影——不是樹影，是人影。
他立刻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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