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陷入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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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柱的臉貼著地，石子硌在顴骨上，疼得他想眨眼都費勁。嘴裡一股鐵鏽味，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隻能任由那點溫熱的血沫子從嘴角往外滲。耳朵裡嗡嗡響，像是有人在他腦殼裡敲銅鑼，一下比一下沉。他試著動手指，結果隻有小拇指抽了半下，跟被雷劈過似的麻。
主院靜得離譜。火堆早滅了，隻剩幾縷青煙從炭灰裡鑽出來，扭兩下就散。之前那些還喘氣的聯盟成員，現在連哼都哼不出一聲。有個使雙鐧的家夥趴在地上，臉朝側邊，眼珠子翻白，鼻孔一張一合，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另一個後背中了一掌的，整個身子塌下去一塊，像被人踩癟的陶罐，胳膊以一種不該有的角度折在身下。
趙鐵柱盯著自己那隻沒脫手前握短匕的右手。五指張著，僵在半空，指尖離地麵隻差那麼一絲絲距離，可就是落不下去。他不是不想動，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像是被人用釘子從頭到腳釘進了石頭縫裡，連眼皮都重得抬不動。
他腦子裡倒是清醒的。越清醒越難受。
剛才那人走的時候，腳步聲一點沒有，黑影一縮就進了暗門，連個回音都沒留。現在那道窄門黑洞洞的，跟獸口似的，看一眼都覺得胃裡翻騰。他不想看，可眼角餘光老往那邊瞟——萬一他又出來了呢？萬一隻是假裝走了，其實躲在門後聽動靜？
這念頭一起，胸口立馬又是一緊，比挨打時還疼。他咬牙憋住一口氣，硬是把那股反湧壓回去。不能慌，一慌氣就亂，氣一亂人就廢。他記得老乞丐說過這話，雖然現在老乞丐不在，但這話得自己記著。
他開始數自己的心跳。
一下，兩下……數到第七下，發現不對，太快了，像是野兔子在肋條骨上蹦。他換法子，改數呼吸。吸進來算一，呼出去算二。可這一吸，胸口就跟拉風箱似的，每拉一下都帶著鋸齒刮肉的痛。他乾脆不數了，改成回憶——昨天早上吃的那塊烤餅，芝麻掉在粗布衣領裡，蹭得脖子癢。
這招有點用。腦子一走神，身體的痛感反倒模糊了些。
他借著牆角殘存的一點亮光，慢慢掃視全場。七八個人橫七豎八倒著，姿勢都怪，沒人能撐起半個身子。石台裂得更厲害了，中間一道大縫，紅光徹底沒了，像死透的炭塊。之前那根連著鐵管的引線也不知斷沒斷，埋在碎磚底下，看不清。
他忽然想起自己那把獵刀。上一章結尾時，刀飛出去釘在牆上，隻剩刀柄晃蕩。現在呢？他努力偏頭，脖子發出“哢”的一聲輕響，疼得他咧嘴。偏了三寸，勉強看到東牆——刀沒了。牆上的洞還在，木屑邊緣發焦，可刀不見蹤影。
是被帶走了？還是自己掉了？
他不信那人會特意拔刀。那種人，動手都不屑喊招式，搶把破刀算什麼本事。多半是震落之後，滾進哪個角落去了。可現在他連轉個頭都費勁，更別說找刀。
他閉眼，再睜。這次盯住自己那隻滾出去的短匕。就在石台邊上，離最近那個昏過去的聯盟成員不到兩尺。要是有人還能動一下，抬腿碰它一下，說不定能發出點響動，打破這鬼一樣的安靜。
可沒人動。
他張嘴，想罵。喉嚨裡隻擠出半聲“咳”，帶出一口血痰，落在地上，黑乎乎一團。
操。
他在心裡罵。不是罵誰，就是單純覺得這局麵太操蛋。打不過認栽也就算了，偏偏還清醒著，眼睜睜看著自己躺平，看著兄弟們倒地，看著據點毀了，連句硬氣話都說不出來。這不叫戰敗，這叫被按在地上灌水，嗆不死但也別想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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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剛才那人最後一句話：“你……不該來。”
廢話。早知道有這種怪物壓陣，誰來誰傻。可問題是，不來呢？郎中照樣被殺，驛站照樣燒，北穀照樣集結黑袍人。躲著就能太平？放屁。江湖事從來不是選不選的問題，是輪到你頭上，扛也得扛，不扛也得爬著扛。
他試著動左腿。大腿肌肉抖了一下，小腿抽筋似的彈了半寸，然後又僵住。不行，經脈像是被什麼東西纏死了，一動就扯著整條筋疼。他放棄，改試呼吸節奏。深吸，慢吐，儘量讓氣往下沉。係統應該還在工作，畢竟他滿肚子怨氣沒處發，照理說能轉化出點內力。可這次不一樣，那股熱流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頂多讓他喉嚨裡的腥甜沒再往上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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