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守護江湖與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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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的光還在晃，趙鐵柱的手也還在滴血。那張卷軸攤在石台上，被他的血蓋住了三個字——“稽查司”。他盯著它看了很久，久到火苗都快燒到手才猛地一縮。
沒人說話。
聯盟成員圍在主廳殘骸裡，有的靠牆喘氣，有的低頭包紮，更多人隻是站著，眼睛盯著他。他們打贏了，可誰都沒笑。贏了個穿黑衣的，結果發現背後坐著穿官服的，這仗打得像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趙鐵柱動了。
他慢慢彎腰，把獵刀插進地麵，刀身震了一下，發出短促的嗡鳴。不是要動手，是想讓手有地方撐著。右臂的傷扯得整條筋都在抽，但他沒去摸，也沒喊疼。
“我們今晚不走。”他說，聲音比剛才穩了些，“是因為敵人還沒死完。”
人群微微一動。
有人抬頭，有人皺眉，有人小聲嘀咕：“不是剛打完嗎？”
趙鐵柱沒看他們，隻盯著地上那張染血的卷軸。“穿黑衣的是打手，穿官服的是主謀。”他頓了頓，“他們用朝廷的名頭，壓江湖的人頭，圖的不是玄鐵令本身，是能說了算的權力。今天能派清道夫來殺我們，明天就能派兵圍少林、抄藥王穀，後天還能給哪個門派安個‘謀逆’的罪名，一把火燒乾淨。”
他抬起眼，掃了一圈。“你們說，這是江湖的事，還是王朝的事？”
沒人答。
角落裡一個年輕執事低聲說：“可……咱們是江湖人啊，管得了廟堂嗎？”
另一個老些的漢子接口：“動了朝廷，天下都是敵人。”
趙鐵柱聽見了，沒生氣，反而點了點頭。“我也這麼想過。我爹教我打獵時說過一句話：狼咬羊，你打狼；虎咬狼，你躲著。可要是有人披著虎皮，專門放狼出來咬人呢？你還躲嗎？”
他停了一下，聲音低下去：“三個月前我在邊鎮，看見官兵搶糧鋪。老百姓跪著哭，他們說這是奉命行事。我當時罵了一句：‘你們是查私鹽還是搶飯碗？’現在我知道了，他們查的不是鹽，是嘴——誰敢說話，就讓你閉嘴。”
火把劈啪響了一聲，火星濺到卷軸上，燒出一個小洞。
“老乞丐教我武功那天，說了一句話我一直不明白。”趙鐵柱緩緩開口，“他說：‘心正路不歪。’我以為是讓我別做壞事。現在我才懂，真正的正，不在穿什麼衣服，不在站哪邊，而在做的事對不對。”
他拔起獵刀，刀尖朝下，血順著刃口滑落，滴在“欽命督辦”四個字上，正好糊住那個“命”字。
“我不隻要清江湖的毒。”他說，“也要剜朝廷的爛瘡。從今往後，咱們不隻是自保，更要守這個王朝的命脈。不是護那些坐在暖閣裡喝茶的官，是護那些交稅納糧、種地吃飯的老百姓。”
話音落下，一片寂靜。
有人低頭，有人攥拳，有人眼神閃動。沒人立刻響應，但也沒人反對。
趙鐵柱不急。他知道這話太重，壓得人喘不過氣。換作是他一個月前聽見，估計也會覺得瘋了——一個山村獵戶，要管朝廷的事？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舉起獵刀，刀鋒映著火光，照在他臉上。血汙和灰土混在一起，看不出表情，隻有一雙眼亮得嚇人。
“我趙鐵柱今日立誓。”他聲音不高，卻一字一頓，“凡欺壓良善者，無論穿布衣還是官袍，皆為我敵！凡助紂為虐者，不管出身門派還是衙門，必斬不赦！”
他頓了頓，刀尖指向地麵那張卷軸。“誰怕講真話，誰就是怕我們活著。他們可以燒賬冊、殺人滅口、偽造文書，但他們堵不住千千萬萬人的眼睛和嘴。隻要還有一個人敢站出來，這事就沒完。”
他放下刀，環視眾人：“願同行者，請上前一步。”
沒人動。
風從破頂灌進來，吹得火把東倒西歪。牆上的人影亂晃，像一群掙紮的鬼。
過了幾息，一個身影走了出來。
是之前那個絡腮胡漢子。他沒說話，隻把火把往地上一插，站到了趙鐵柱右邊。
接著是第二個。
老者拄著拐杖，一步步挪過來，站在左邊。
第三個是個年輕射手，臉還帶著稚氣，手有點抖，但還是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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