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要再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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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的樹林枝葉繁茂，暮色沉沉落下來，將整片山林籠上一層灰藍。
晚風卷著枯葉，落在長椅腳邊。
段嘉許指尖還攥著手機，屏幕上薑穎發來的照片還停留在眼前，那句刺人的話，一遍一遍在腦海盤旋。
身旁的長椅微微下陷，桑延坐了下來。
兩人之間隔著一小段空隙，沒有挨在一起。
這幾天刻意疏遠，宿舍裡零碎片段的沉默，教學樓擦肩而過時刻意調轉開的目光，像一層厚冰橫亙在他們中間。
段嘉許沒有轉頭看他，視線落在遠處模糊的教學樓輪廓，聲音淡淡的：“你怎麼過來了。”
“猜你會在這裡。”桑延的嗓音帶著一點沙啞，幾天的冷戰，也磨得他眼底帶著倦色，“下課不見你回宿舍，問了同學，說你往後山這邊來了。”
周遭很靜，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響。
段嘉許手指按滅手機屏幕，把手機收進口袋，不想把薑穎發來的內容拿出來說。
多說一次，就等於把那些惡意再複述一遍。
“回宿舍吧，這裡夜裡風大。”他試著輕描淡寫，想像這幾日一樣，把話題輕輕揭過去。
桑延沒有動。
他側過頭，目光牢牢落在段嘉許的側臉，暮色模糊了眉眼，卻擋不住眼神裡壓了許久的情緒，有委屈，有惱火，更多的是無力。
“段嘉許，我們別再這樣耗下去。”
一句話，攔住了段嘉許想要起身的動作。
段嘉許脊背微僵，維持著坐姿，沒有應聲。
“這幾天，你躲我，避開我，上課錯開，吃飯錯開，回宿舍也要故意等我不在才回去。”桑延緩緩開口，一字一句，“你以為拉開距離，流言就會消失？薑穎就會收手？”
段嘉許低聲道：“至少不會再把你拖下水。”
“可你看看結果。”桑延輕輕嗤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我們疏遠之後，網上的閒話消停了嗎？沒有。反倒傳出我嫌棄你、和你劃清界限的說法。薑穎依舊在暗處折騰，不斷給你發那些傷人的東西。”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看向段嘉許。
“逃避，保護不了我，也保護不了你自己。隻是把你一個人丟出來，獨自承受所有刀子。”
段嘉許喉結滾動，心口酸澀翻湧。
他不是沒有看見那些新的流言，隻是他固執地以為，長痛不如短痛。
隻要自己一個人扛住，桑延就能抽出身，回歸原本平靜的生活。
“我身上麻煩太多。”他的聲音很輕，帶著藏不住的自卑，“我的家庭，薑穎無休止的糾纏，鋪天蓋地的閒話。桑延，這些都是甩不掉的包袱。你本該擁有輕輕鬆鬆的大學生活，不用卷入這些不堪裡。”
“所以在你眼裡，我對你的心意，就隻是一個需要避開的麻煩？”桑延的聲音沉下來。
“不是。”段嘉許立刻反駁，睫毛輕輕顫動，“我清楚你的心意，正是因為清楚，才更不能耽誤你。”
“誰告訴你，喜歡就一定是耽誤？”桑延微微傾身，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段嘉許，你總習慣把自己放在泥濘裡麵，默認自己就不配得到一份好好的感情。但凡有一點風雨，你第一反應就是推開，覺得自己會連累別人。”
“可你問過我的想法沒有？”
桑延的音量沒有抬高，卻每一句都直直戳進心底。
“我不怕那些流言，不怕薑穎的糾纏，也不怕旁人指指點點。我怕的從來不是這些。”桑延望著他，眼底情緒真切，“我怕的是，一遇到磨難，你就把我推到外麵，所有苦自己咽，連一個並肩的機會都不肯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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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樓下是這樣，輔導員找你談話之後也是這樣。什麼都自己判定好了，直接替我做決定。”
段嘉許垂著頭，指尖死死攥著褲縫。
心底築起的那道高牆，一寸寸裂開。
他不是不動心。
無數個深夜，在宿舍的床鋪上，隔壁就是桑延，他反複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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