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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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凱聽到村裡的閒話傳成這樣，立馬就從鎮上回來了，他怕錢程錦誤會。
那天下午，錢程錦正在院子裡翻蘑菇乾。日頭好，她把最後一批鮮蘑菇切成片，攤在草席上晾著，手上沾著泥和碎菇屑。院門虛掩著，她聽見腳步聲停在門口。
她抬起頭，看見謝凱站在門縫外麵。他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夾克，頭發亂糟糟的，眼圈底下發青，一看就是好幾宿沒睡好。他站在那兒，兩隻手攥著衣角，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錢程錦把手裡的蘑菇擱進筐裡，拍了拍手上的泥，沒站起來，就那麼蹲著看他。
謝凱站了一會兒，才推門進來。走到她跟前，蹲下來，伸手從筐裡拿了一朵蘑菇翻了兩下，又擱回去了。他蹲在那兒，半天沒說話，最後悶聲擠出來一句：“程錦，你別信那些風言風語，我來跟你說清楚。”
“說。”
“我跟周小雲，什麼也沒有。”謝凱抬起頭看著她，嗓子有些發乾，“就是老同學，上學時候一個班的。那天站長讓我去見一麵，我尋思見完就回絕他。可見了麵才知道是她，就聊了幾句。都是別人瞎傳的，什麼處對象、站長的閨女，沒有的事。”
錢程錦蹲在那兒，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她低頭把筐裡那幾朵翻亂的蘑菇重新碼了碼，聲音平平的：“說完了？”
“程錦，你別這樣。”謝凱往前湊了湊，“我那天是鬼迷心竅了，站長說就當認識個朋友，我也不好當麵駁他。可我跟她真沒什麼，就喝了杯水，聊了聊以前上學的事。”
“你瞞著我。”錢程錦打斷了他，抬起頭來看著他。
謝凱張了張嘴：“我……我那不是怕你多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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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我多想？”錢程錦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低頭看著他，“謝凱，你之前瞞著站長說我的事，後來又瞞著去見她的事。你什麼事都瞞著我，你讓我怎麼信你？”
謝凱也站起來了，個子比她高出一個頭，可這會兒他低著頭看著她，嗓門也高了些：“我怎麼瞞你了？站長閨女的事我不是沒答應嗎？我去見她也是被逼的，站長提我當組長，工資漲了一大截，我要是當麵駁了他，這工作就保不住了！我不是貪那個工作，我就是想先把事拖住，等找到合適的機會再回絕他。我這麼做還不是為了咱倆？我有份穩當的工作，以後日子也好過。你咋就不替我想想？”
“替你想想？”錢程錦盯著他，嗓門也上來了，“你讓我替你想想，你替我想過嗎？你去見周小雲的時候，你腦子裡有沒有想過我？你瞞著我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知道了會咋想？你啥都瞞著我，你把我當什麼了？現在村裡的風言風語，唾沫星子都快把我淹死了，你想讓我怎麼想？”
“我把你當什麼了？”謝凱急了，臉漲得通紅，“我把你當對象！我認準你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可你咋就不能信我一次？我跟周小雲就是老同學，見了麵說了幾句話，什麼事都沒有。你非得揪著不放，你是不是就不信我？”
“你讓我信你？”錢程錦往前逼了一步，仰著頭瞪著他，“謝凱，你摸摸良心說，你瞞著我多少事了？站長閨女的事你瞞了，見麵的事你瞞了，見了麵回來那天你也沒跟我說。要不是田家媳婦在集上聽說了，傳到招娣耳朵裡，招娣跑來問我，我到現在還蒙在鼓裡！你讓我信你，你拿什麼讓我信？”
謝凱被她這幾句話堵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攥著拳頭站在院子裡，嗓門也壓不住了：“我瞞著你是怕你多想！你這個人，啥事都往壞處想，我要是跟你說了，你肯定就不理我了！我不是不想說，我就是不敢說！你知不知道我多怕你生氣？你知不知道我多怕你跟我說‘以後別來了’？你知不知道我……”
“你怕我生氣，你就瞞著我？”錢程錦打斷了他，聲音拔高了，眼圈有些泛紅，“你怕我不理你，你就去跟別人見麵？謝凱，你這個人咋這麼自私？你啥事都想著你自己怕什麼、你自己難做，你啥時候想過我？你去見周小雲的時候，你咋不想想我要是知道了會難受？你瞞著我的時候，你咋不想想我最後知道了會更難受？”
“我不是自私！”謝凱急了，嗓門也拔到了頂，“我要是自私，我早就答應站長了！我要是自私，我就跟周小雲好了！人家是正式工，站長的閨女，人又好看，脾氣又好，我要是圖前程，我圖啥不好？我圖你？我圖你天天跟我吵？我圖你動不動就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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