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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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家媳婦的男人趙大柱上山砍柴，撞見了錢程錦和路明遠。
那天晌午，趙大柱扛著扁擔往山頂那邊走，想砍幾根粗枝子。走到半山腰的時候，遠遠看見山頂那幾棵矮鬆樹底下坐著兩個人。一個瘦高個的男人，他不認識；旁邊蹲著個女的，背著個筐，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錢程錦。兩個人隔著幾步遠坐著，男的把手裡什麼東西遞過去，錢程錦接了，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趙大柱躲在樹後頭看了一會兒，沒敢上去，挑著扁擔悄悄下了山。
晚上吃飯的時候，他把這事跟田家媳婦說了。田家媳婦正蹲在灶台邊擇菜，手裡的菜葉子一擱，眼睛就亮了：“你看清了？真是錢程錦？”
“那還能看錯？背的那個筐我認得，新編的，柳條子密得很。”趙大柱扒了口飯，“旁邊那男的麵生，不像咱村的。兩個人坐得可近了。”
田家媳婦把菜葉子往灶台上一拍，站起來就往外走。趙大柱在後頭喊：“你乾啥去？”她已經出了院門，奔著村口老槐樹底下去了。
第二天晌午，老槐樹底下就傳開了。田家媳婦嗑著瓜子，跟旁邊幾個媳婦壓著嗓子說：“你們猜怎麼著？錢程錦在山上跟一個男的坐著，被我家那口子撞見了。那個男的不是咱村的，麵生得很，長得高高瘦瘦的，兩個人坐得可近了。”
“真的假的？”楊金梅湊過來，手裡的鞋底也不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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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那口子親眼看見的，還能有假？”田家媳婦嘖了一聲，“你們說，謝凱那邊剛跟站長閨女鬨出點事，她這邊就找了個新的。這丫頭，看著挺穩當的，心裡頭有主意著呢。”
旁邊那個小媳婦壓著嗓子問：“那男的誰啊？哪個村的？”
“誰知道呢。聽趙大柱說，像是從山那邊翻過來的，沒準是柳樹村的。”
幾個人嘁嘁喳喳地議論著，越說越熱鬨。牛大娘坐在遠處的石頭上，撚著佛珠，歎了口氣。
這話傳得快。當天下午就傳到了許梅耳朵裡。許梅正坐在自家院子裡嗑瓜子，田家媳婦特意繞過來跟她嘮了幾句。許梅聽完，嘴一撇，瓜子殼吐在地上：“怪不得呢，我說她咋那麼硬氣，謝凱跟站長閨女的事一出來，她連個屁都不放。原來早找好下家了。”
田家媳婦湊近了問：“你不生氣？”
“我生啥氣？她跟誰好關我啥事？”許梅嘴上說得輕巧，可那臉上的笑收都收不住，“我就是替我家謝凱鬆口氣。以前還怕那丫頭纏著不放，如今人家自己找著人了，正好，誰也不耽誤誰。”
田家媳婦跟著笑了兩聲，又壓低了嗓子問：“那謝凱知道不？”
“他知不知道的，沒關係，不過知道了也好，也能讓他知道這個錢程錦是個什麼樣的人。”許梅擺了擺手，可那眼神閃了一下，“省得他天天惦記著往那邊跑，站長的女兒多好。”
這天謝凱從鎮上回來，在村口碰見楊金梅。楊金梅猶豫了一下，到底沒忍住，拉著他說了幾句。謝凱聽完，臉色變了，嘴抿得緊緊的，推著自行車往家走，一路上一句話沒說。
第二天一早，謝凱沒回鎮上，背著家裡人上了山。他沒往錢程錦常去的那片坡地走，繞了個大圈，往山頂那邊去了。走到半山腰的時候，他遠遠看見山頂那幾棵矮鬆樹底下坐著兩個人。他腳步慢了下來，躲在一棵老樹後頭，往那邊看。
錢程錦蹲在一邊翻蘑菇，旁邊坐著一個高瘦的男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褂子，手裡攥著根草莖，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那男的把手裡什麼東西遞過去，錢程錦接了，擱進筐裡。兩個人坐得不近不遠，可那副自在勁兒，讓謝凱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站了好一會兒，到底沒上去。轉過身，往山下走了。步子又沉又慢，踩在枯葉上沙沙響。
晌午的時候，路明遠下了山，回了柳樹村。剛進院門，就看見繼母站在院子裡，兩手叉著腰，臉上那表情說不出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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