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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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凱一方麵放不下錢程錦，一方麵也不知道怎麼麵對周小雲。他開始在鎮上躲著周小雲。
頭兩天還好，他在糧站倉庫裡乾活，周小雲在供銷社上班，兩個地方隔了一條街，碰不上麵。可到了第三天，他去街口那家雜貨鋪買煙，剛掀開簾子進去，就看見周小雲站在櫃台前麵買頭繩。她背對著門，沒看見他。謝凱在門口站了一瞬，轉身就出去了，煙也沒買成。回到宿舍，他坐在床沿上，心裡頭“咚咚”跳了好一陣子，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那天他去食堂打飯，看見周小雲端著飯盒從對麵走過來。他端著空飯盒轉身就走，午飯也沒吃，餓了一下午。到後來，他學乖了，去食堂之前先趴在窗口往外看，確認周小雲不在，才溜出去打飯。打完了端回宿舍吃，門關得嚴嚴的。
這麼躲了幾天，他心裡頭越來越不是滋味。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周小雲在供銷社上班，他在糧站上班，兩個地方就隔了一條街，他總不能一輩子不出門。可他實在不知道怎麼麵對她。她那句“我等你信兒”擱在他心裡頭，像一塊石頭，搬不動，也放不下。
這天傍晚，他從糧站後門溜出去，想繞到街尾那家小酒館買壺酒。剛拐進巷子，就看見周小雲站在巷口，手裡提著個布兜子，像是剛從供銷社出來。兩個人隔了幾步遠，對了個正著。謝凱的腳步頓住了，想退回去，可周小雲已經看見他了。
“謝凱。”她喊了一聲，聲音不大。
謝凱站在那兒，兩隻手垂在身側，攥了攥拳頭。他抬起頭看著她，周小雲站在巷口，穿著那件淡藍色的襯衫，頭發紮著，手裡提著布兜子，臉上的表情不冷不熱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你躲我呢？”周小雲問了一句。
“沒、沒有。”謝凱嗓子有些發乾。
周小雲看了他兩秒，低頭把布兜子的帶子理了理，聲音平平的：“你那天說回去想想，想好了來找我。我等了這麼多天，你都沒有一點兒信兒。我去糧站找你，你們管事的說你在倉庫裡忙著。我尋思你忙，就沒打擾你。可我今天從你們糧站門口過了三回，你回回都在窗子後麵躲著，所以，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吃乾抹淨轉臉不認人？”
謝凱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他站在巷子裡，嘴唇動了動，可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周小雲看著他那個樣子，沒有發火，也沒有哭，就那麼平平靜靜地站著。她開口了，聲音還是那樣，不高不低：“謝凱，你不用躲我。你不想見我，你直說就行。你躲著不見，算怎麼回事？”
“小雲，我不是不想見你……”謝凱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他想說“我心裡頭有別人”，可這話一說出來，就等於把她那天晚上的事一筆勾銷了。他想說“我會對你負責”，可這話一說出來，就等於把自個兒往一條他不願意走的路上推。他站在那兒，張了幾回嘴，到底沒擠出一句囫圇話來。
周小雲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她把布兜子換了個手提著，聲音輕了些：“謝凱，你是不是還惦記著她？”
謝凱抬起頭看著她，嘴唇抿了抿。
周小雲沒等他回答，嘴角扯了一下，那弧度很淺，很快就沒了。她開口了，聲音還是那樣平，可那平裡頭有一種東西：“我那天晚上說的話，你還記得嗎？我說我從上學的時候就喜歡你了。那話不是說著玩的。你喝醉了抱著我喊別人的名字，我沒跟你計較。你說你會負責，我信了。可你這幾天躲著我，連麵都不肯見，你讓我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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