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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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雲那幾天老是犯惡心。早上起來就乾嘔，吐又吐不出什麼東西，整個人軟塌塌的，臉色也不好看。站長看在眼裡，以為她身子不舒服，催了她兩回讓她去醫院看看。周小雲每次都擺擺手說“沒事，可能是受涼了”，躲回自己屋裡就不出來了。
她媽跟她爹不一樣。周小雲她媽姓趙，四十來歲，白白淨淨的，在鎮上小學教過幾年書，後來身子不好就沒乾了，在家操持家務。她看著閨女這幾天的樣子，心裡頭慢慢浮上來一個念頭。那個念頭一起，她就坐不住了。
這天晚上吃過飯，周小雲又捂著嘴跑回屋裡去了。站長坐在堂屋裡看報紙，眉頭皺著，嘟囔了一句“這丫頭，八成是腸胃不好，明天得拽著她去醫院瞧瞧”。她媽沒接話，站起來收了碗筷，洗了鍋碗，擦了灶台，才解了圍裙往周小雲屋裡走。
周小雲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胸口，眼睛睜著看房頂。她媽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沒燒。又把手擱在她手腕上，搭了搭脈，沒說什麼。周小雲偏過頭看了她媽一眼，嘴唇動了動，沒吭聲。
她媽沉默了好一會兒，開口了，聲音不高：“小雲，你跟媽說實話，是不是有了？”
周小雲的臉一下子白了。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下巴，眼睛別過去看著牆，沒接話。
她媽沒催她，就那麼坐在床邊等著。屋裡的燈昏黃昏黃的，照著她媽那張臉上的皺紋和鬢角的白頭發。過了好一陣子，周小雲的肩膀開始抖，抖著抖著，眼淚從眼角淌下來，淌進耳朵裡。她拿手背蹭了一把眼睛，嗓子啞著：“媽……”
“是不是有了？”她媽問。
周小雲點了點頭，眼淚淌得更凶了。
“是誰的？”周小雲沒談過戀愛，她媽實在是心裡沒譜。
“謝，謝凱……”
她媽沉默了。她把手擱在周小雲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沒說話，就拍了那麼兩下。母女倆在屋裡坐了好一陣子，誰也沒再開口。後來她媽站起來，給周小雲把被子掖了掖，轉身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站長起來吃飯，看見周小雲沒出來，問了句“小雲呢”，她媽把粥端到他麵前，坐下來，看著他的臉，開口了：“老周，我跟你說個事。”
站長把筷子拿起來又擱下了。他看著自家媳婦那張臉，那臉上的表情他看了二十多年，知道有事。
“小雲有了。”
站長愣了一下：“有了？有啥了？”
“有了孩子。謝凱的。”
站長的臉一下子沉下來了。他把碗往桌上一墩，粥濺出來灑了半桌。他站起來，嗓門拔得老高：“你說啥？”
“你小點聲。”她媽把桌子擦了擦，聲音平平的，“閨女在屋裡呢。”
站長站在堂屋裡，胸口一起一伏的，臉漲得通紅。他攥著拳頭，來回踱了兩步，一腳踢翻了牆角的小板凳。他坐下來，兩隻手撐著桌子，低著頭喘了好幾口氣。他想起那天他把謝凱叫到辦公室，拍著他肩膀說“你是個好苗子”，想起他跟謝凱說“你先跟我閨女見一麵，見完了你要是還覺得不合適，這事我就不提了”。謝凱當麵點了頭，背地裡卻乾出這種事來。
“我去找他。”站長站起來就往外走。
她媽在後頭喊了一聲：“唉，你好好說，別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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