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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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程錦是從招娣嘴裡聽說的。
那天晌午，招娣跑到小院來，跑得氣喘籲籲的，一進門就喊：“程錦！程錦！”錢程錦正蹲在灶台邊燒火，抬頭看了她一眼，見她那副急赤白臉的樣子，把手裡柴火棍擱下來了。
“咋了？”
招娣站在灶房門口，喘了兩口氣，張了張嘴，又有點猶豫。她看了看李小柔，李小柔正在灶台上和麵，手上沾著麵疙瘩，也抬起頭來看著她。招娣咬了咬牙，把話說了：“我哥要結婚了。下個月十六。跟那個周小雲，站長的閨女。”
灶房裡安安靜靜的。灶膛裡的火“劈啪”響了一聲，鍋裡的水開了，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錢程錦蹲在灶台邊，手裡還攥著那根柴火棍，沒動。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根柴火棍在她手裡攥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擱進灶膛裡。
“哦。”她說了一聲。
招娣站在門口，急了：“你就這反應？程錦，你倒是說句話啊！”
錢程錦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灶台邊把鍋蓋揭開攪了攪裡麵的粥。她偏過頭看了招娣一眼，“我知道了。他結婚就結婚唄，跟我沒關係了。”
“程錦——”招娣往前邁了一步。
“招娣，”錢程錦打斷了她，聲音不高不低，“我跟他早就說清楚了。他走他的路，我過我的日子。他結婚是他的事，我不難過，和我也沒有關係。”
招娣站在那兒，看著她那張臉，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她太了解錢程錦了，這丫頭從小就這樣，心裡頭再難受，麵上也不帶出來。招娣點了點頭，說了句“那你忙吧”，轉身走了。
招娣走了之後，錢程錦站在灶台邊，站了一會兒。李小柔沒問她什麼，把和好的麵擱在案板上，轉身去灶台邊添了把柴。母女倆誰也沒說話，灶房裡安安靜靜的，隻有灶膛裡的火“劈啪”響著。
那天下午，錢程錦照常上了山。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她往山頂那個方向看了一眼。路明遠已經在了，坐在那棵矮鬆樹底下，手裡攥著根草莖。她背著筐走過去，把筐擱在一邊，蹲下來開始翻蘑菇。
兩個人誰也不理誰，各翻各的。翻了好一會兒，錢程錦手裡那朵蘑菇翻了個麵，擱進筐裡，又拿起下一朵。路明遠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看見她把一朵不能吃的白蘑菇擱進了筐裡，旁邊那朵能吃的灰褐色的扔到了外麵。他伸手把那兩朵換了回來。錢程錦低頭一看，愣了一下，把手裡那朵重新翻了個麵，擱對了地方。
“喂，”路明遠開了口，聲音還是冷冷的，“你今天咋了？怎麼心不在焉的？”
“沒咋。”
路明遠知道肯定因為那個謝凱的事，他沒再多問，把手裡那朵蘑菇翻了兩下，擱進筐裡。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提著柴刀往坡下走。走了幾步停下來，沒回頭：“那邊坡上蘑菇多，別在這片耗了。”這話說的好像有兩層意思。
錢程錦蹲在那兒，看著他走遠的背影，站了一會兒，把筐背上，跟了上去。
傍晚回到家，錢程錦把蘑菇倒進大盆裡，蹲下來開始洗。李小柔從灶房出來，蹲在她旁邊，幫她一起洗。母女倆蹲在院子裡，一朵一朵地洗著蘑菇。洗了好一會兒，李小柔開口了，聲音不高：“程錦，謝凱的事，你別往心裡去。”
錢程錦手裡那朵蘑菇頓了一下。她低下頭，把那朵蘑菇翻了個麵，聲音平平的：“媽，我沒往心裡去。”
李小柔看著錢程錦假裝淡定的樣子一陣心疼，她把手裡那朵蘑菇洗了洗，擱進筐裡，又拿起下一朵，洗了兩下，才慢慢開口：“媽看的出來。你嘴上說沒事，可你下午上山，回來筐裡好幾朵翻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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