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搶了我的書，還說這是物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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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指腹壓在書頁角上。
頁角那枚模糊的藍印被人用鉛筆補描過，描的很細，旁邊還跟著一串歪歪扭扭的數字。
那串數字跟習題半點關係都沒有。
他合上書，就塞進了懷裡。
“這本我得征收。”
“征收？”
氣得差點笑出聲，林晚秋的眼睛一下子睜圓了。
征收這詞也是能張嘴就用的，土匪搶劫都沒他這麼理直氣壯的。
“你憑什麼拿我的書，公安，革委會，還是工商所的，你總得有個證件，有張憑據吧。”
一句多餘的話都懶的給，那人轉身就走。
這算什麼，搶了東西就跑。
林晚秋想起剛才巷子裡那股被人盯著的感覺，心裡的火氣蹭的一下就上來了，直接橫在他前頭，她搶上兩步，張開了胳膊。
“站住，把書還我。”
男人腳步停了，垂眼看她，男人個子高出林晚秋一頭多，投下的陰影把她整個都給罩住了。
“讓開。”
那聲音沒什麼起伏，像是命令，又像是陳述。
“不讓。”
脖子梗的筆直，林晚秋仰著臉，擺出一副隨時準備戰鬥的架勢。
“要帶走可以，姓名，單位，收條，三樣留下，沒有憑據，這書你不能拿。”
一字一頓咬的清清楚楚，她這是把前世在法庭上盤問證人的氣勢都拿出了三分。
那人聽到這話，嘴角極輕的動了一下，那點弧度帶著明顯的嘲弄。
“收條？”
他重複了一遍，往旁邊退了半步把路讓開，目光卻沒離開過林晚秋的臉，帶著探究的意味。
“外頭就是紅袖章，你要鬨，他們肯定聽得見。”
被他盯的後背發涼，林晚秋心跳漏了一拍。
這人的眼神，就是在明明白白的威脅，她又不是活夠了，在黑市邊上喊人。
真把紅袖章喊來，她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要跟這來路不明的男人一起進去喝茶嗎。
胸口起伏著，林晚秋努力壓住翻騰的怒氣，卻沒再開口。
見她不出聲了，那人繞過她，抬腳繼續往前走。
林晚秋攥住棉襖下擺，隔著兩三步的距離，就這麼跟了上去。
“你到底哪個單位的，光明正大扣老百姓的東西，不怕我上公安局問個明白？”
她不死心，還在用話術套他。
“去問。”
聲音平淡，說的像是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男人腳步沒慢半分，油鹽不進，簡直沒法溝通。
林晚秋被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氣得肺都要炸了。
跟著他走到巷口，腳下猛的收住了。
眼前那人拐進一條更窄的小道，牆根堆著黑乎乎的臟雪，前後連個人影都沒有。
她心裡咯噔一下，沒敢再往裡走，這種地方，萬一對方是個亡命徒，她一個姑娘家跟進去不是送菜嗎。
隻能站在巷口，她衝著那個背影揚聲追問。
“書你拿走，總得給我個說法！”
這人的目的地很明確，腳步沉穩，顯然對這一帶的地形了如指掌。
她還記得柴火垛裡那隻手，捂嘴，扣腰，一氣嗬成，半點猶豫都沒有。
普通人可練不出這個，要麼是公安，要麼是比公安更麻煩的角色。
隔著幾米遠的距離看著她，前頭那人忽然停下，回過了頭來。
“跟夠了沒。”
梗著脖子，林晚秋一愣，隨即回敬。
“我就想要回我的書。”
“你的書。”
他看著她，眼神裡帶著點審視，評估著她話裡的水分。
“誰寄的，幾時到的，今天過了幾個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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