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柳樹下的正式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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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衛國站在鐵柵欄外頭。
看著癱坐在地上的張豔秋，他重重歎了一口氣。
“行了，你也別嚎了，縣裡的意思很明確，拘留期滿了直接轉送勞改農場。”
張豔秋眼淚鼻涕糊了滿臉，頭發散亂地貼在脖頸上。
“隊長，真要送我去勞改嗎，那我這輩子不全完了嗎？我爸媽要是知道了肯定不要我了。”
“大隊已經往你老家發了加急電報，把事情說清楚了，你現在哭天抹淚也沒用。”
王衛國把旱煙袋往腰上一別，臉色沉得難看。
“我就問你一句，家裡那邊你還有啥話要帶的，或者缺啥東西，趁著我在這兒趕緊說。”
張豔秋抽抽搭搭地吸著鼻子，嘴唇哆嗦著連話都說不利索。
“隊長，我冷，我那床被褥薄得跟紙一樣，您讓我媽給我寄兩身厚棉襖，再寄兩雙棉鞋過來。”
王衛國搖了搖頭。
“行了，我記下了，回頭去公社郵電所拍電報的時候，順帶給你加上這兩句話。”
張豔秋轉過頭，神經質地摳著鐵欄杆，聲音嘶啞發顫：
“林晚秋……你真這麼絕？咱們好歹住一個屋簷下，你非要逼死我？”
林晚秋懷裡的題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想搞道德綁架拉人共下坑，還要我救她，真是哪來的這麼大的臉。
“路是你自己選的。偷拿我的東西去黑市換錢，你怎麼沒想過我們住一個屋簷下？”
“我就是想換點錢票，就想穿的暖和點，我咋就錯了！你憑啥這麼狠心！”
張豔秋的手指用力摳著生鏽的鐵欄杆，指甲縫裡全是黑泥和鐵鏽。
“誰都想過好日子，但不是靠偷別人東西去換。再說你在黑市被抓是公家辦案，跟我求情沒用。”
“你要老老實實在知青點待著，今天也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張豔秋脫了力，捂著臉放聲痛哭。
“十分鐘到了。”
穿著舊式公安綠大衣的乾警走過來，手裡的銅鑰匙串重重敲在鐵柵欄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王衛國最後看了張豔秋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往外走。
林晚秋沒再多看地上的女，跟在王衛國身後走出了看守所的鐵門。
外頭的大太陽正掛在西牆頭上，曬得地麵的青磚泛著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王衛國推起停在牆根底下的二八大杠自行車。
“這丫頭算是徹底毀了，好好的知青不當，非要去碰黑市的高壓線，誰也救不了她。”
他回過頭看著林晚秋。
“晚秋啊，我要去一趟縣糧站辦點公事，去對一咱們大隊秋糧的指標。”
“半個鐘頭後咱們在縣局大門口彙合，到時候一起騎車回村，你可別亂跑。”
林晚秋規規矩矩地站在台階下，點頭答應下來。
“隊長您放心去忙吧，我哪兒都不去，就在這附近等您。”
王衛國跨上自行車，腳蹬子一踩，車輪碾著泥土路晃晃悠悠地走遠了。
林晚秋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的牛皮紙題集。
想起剛才在辦公室裡的情形。
在登記認領的時候，賀言川站在桌子後頭。
他右手虎口處有一道乾裂發紅的血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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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在黑市替她解了圍，今天也說話算話把題集還了回來。
這份人情實打實地欠下了。
自己不能裝聾作啞，總得表示一下。
林晚秋想了想，朝著街對麵的國營供銷社走去。
供銷社的櫃台前擠著不少買醬油和針線的老百姓。
林晚秋排在隊伍後頭，掏出兜裡的零錢。
輪到她的時候，她把一毛錢紙幣推到玻璃櫃台上。
“同誌，麻煩給我拿一盒蛤蜊油。”
售貨員收了錢票，從木頭架子上取下一個圓圓的貝殼蛤蜊油，推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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