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延期個屁！我隻信中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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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屋裡的知青們齊刷刷鬆了口氣。
徐晉岩像安了彈簧似的從門檻上彈起來。
“隊長，真的延期了？”
王衛國吐出一口濃白的哈氣，用力跺了跺腳上的雪塊。
“電話裡是這麼說的，這雪太大了，縣裡說等路通了再考。”
屋裡響起一片劫後餘生的歎息聲，眾人紛紛搓著凍僵的手往火炕邊湊。
李紅梅抹了一把臉上的淚花。
“太好了，不用去送死了。”
隻有林晚秋站在雪地裡沒動。
一九七七年恢複高考是中央下發的文件。
省裡統一考試，借縣裡十個膽子也不敢私自改期。
這電話絕對有貓膩。
縣革委會算老幾，敢越過省裡改中央的紅頭文件。
就算今天白跑一趟，她也絕不拿全家的前途去賭這個來路不明的通知。
林晚秋死死盯著王衛國。
“隊長，這電話是誰打來的？”
王衛國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瞪了她一眼。
“縣革委會辦公室打來的，還能有假不成。”
林晚秋往前逼近一步。
“大雪封山，公路都斷了。這電話線怎麼沒斷？”
王衛國愣了一下，把手裡的煙袋鍋子往門框上重重磕了兩下。
“這我哪知道，反正孟乾事是這麼說的。”
林晚秋語氣越發咄咄逼人。
“孟乾事？他一個革委會的小乾事，能越過省裡下發全國統考延期的通知？”
王衛國被問得啞口無言，一張老臉憋得通紅。
“你這丫頭怎麼胡攪蠻纏！我好心來通知你們，你們愛信不信！”
他粗著脖子嚷嚷完，轉身深一腳淺一腳地蹚著雪走了。
林晚秋撇了撇嘴，轉身大步跨進屋裡。
“桂花，去拿書包。”
王桂花縮在炕上，整個人都傻了。
“晚秋你乾啥？隊長不是說延期了嗎？”
林晚秋抓起兩個硬邦邦的窩頭，用力塞進書包裡。
“延期個屁，全國統一的考試，縣裡算老幾敢說延期。”
她把書包帶子狠狠勒緊。
“就算是白跑一趟，我也得去考場親眼看看封條。”
王桂花嚇得直哆嗦，拚命往後縮身子。
“可是這雪這麼大，咱咋去啊？”
林晚秋隔著棉襖按了按胸口那塊硬邦邦的油紙包。
“翻山。走後山那條小路，比公路近一半，三個小時肯定能走到。”
徐晉岩抱著肩膀晃悠過來，上下打量著林晚秋單薄的棉襖。
“林晚秋，你平時精明也就算了，今天怎麼也犯軸。”
他撇著嘴，滿臉不屑。
“隊長都說了延期，你非要往外跑。我看你就是想出風頭想瘋了，真以為自己是鐵打的？”
林晚秋連正眼都沒給他一個，把圍巾在脖子上死死繞了兩圈。
“我自己的命我自己負責，用不著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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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書包挎在肩膀上，眼神冷得像門外的冰碴子。
“我隻相信中央的文件。”
徐晉岩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
“行，你清高，你厲害。等你凍死在後山，我們還得去給你收屍。”
林晚秋一把推開他。
“管好你自己吧。等路通了，考場的大門早就關了。”
她走到鋪位前，翻出所有能穿的厚衣服，又扯過一條乾毛巾緊緊裹住王桂花的頭。
“把最厚的衣服全穿上，鞋裡墊上報紙！”
王桂花咬著牙穿衣服，手抖得連扣子都係不上。
林晚秋上前幫她把扣子係死，又往她手裡塞了個硬窩頭。
收拾妥當後，林晚秋站在堂屋，掃了一眼還在烤火的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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