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高考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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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漏風。
林晚秋睜開眼時，睫毛上結著一層細碎的霜花。
蓋在身上的破棉襖凍透了，梆硬地壓在胸口，翻個身都費勁。
她呼出一口白氣，撐著身下的稻草坐起來，骨頭縫裡都透著酸疼。
王桂花還在旁邊咂吧著嘴，一張臉凍得通紅，眉毛上掛著白霜都不知道。
林晚秋放輕動作起身，走到院子裡結著厚冰的水管前。
生鏽的龍頭擰了好幾圈才鬆動，自來水夾著冰碴嘩嘩流出。
她掬起一捧冰水拍在臉上，殘存的困意一下子被凍得乾乾淨淨。
水珠順著下巴滴落，滲進手背乾裂的凍瘡裡，疼得指尖蜷起來。
林晚秋把手縮進袖筒活動了幾下僵硬的關節。
這點疼不算什麼，隻要還能握筆就行。
洗完臉，她鬼使神差地又朝縣委大院那個方向瞄了一眼。
安安靜靜的。
昨夜的喧鬨像跟沒發生過一樣。天一亮，什麼動靜都叫雪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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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收回目光，轉身回到屋裡。
她從包裡摸出削好的鉛筆，又晃了晃從懷裡掏出的那支英雄鋼筆。
墨水在筆管裡輕輕晃蕩，發出細微的聲響。
心裡踏實了幾分。
上午考數學，下午考史地綜合，考完這兩科，這場仗就算打完了。
“桂花，起來了。”
她蹲下身推了推王桂花的肩膀。
王桂花迷迷糊糊翻了個身，嘟囔一句“再睡五分鐘”。
林晚秋二話不說，伸手把蓋在她身上的破棉襖一掀。
冷風灌進來。
王桂花哆嗦著彈坐起來，渾身一個激靈。頭發上的稻草碎屑簌簌往下掉，眯縫著眼滿臉迷糊。
“你可真狠……”
“趕緊洗把臉，吃口東西，該進考場了。”
收拾好，兩人跑去找看門的孫大爺討了口熱水，就著搪瓷缸子把最後半塊窩頭啃了。
窩頭凍了一宿，硌牙，嚼著全是冰碴子，但肚裡有點東西墊著，心裡就不慌。
吃完東西，兩人踩著積雪走進教學樓。
走進第三考場，一股熱氣裹著酸餿味直往臉上撲。
又是濕棉襖捂了一晚沒晾透的發酵味，還混雜著其他說不清的什麼味兒
往那兒一坐，林晚秋感覺比冷水洗臉還提神。
坐回靠窗的老位置，將準考證和文具一一擺正。
不一會兒，銅鈴搖了。
監考老師拆開牛皮紙檔案袋，帶著油墨味的數學試卷很快傳到考生手上。
林晚秋胸口憋著口氣，擰開筆帽，目光從第一題掃起，一路看到卷尾。
視線落在最後那道解析幾何大題上時，她愣住了。
拋物線交疊著直線，複雜的圖形鋪了大半頁紙。
這個題……
林晚秋腦海裡自動翻到了父親寄來的那套油印資料裡麵，圖形解析的最後一章的倒數第二題。
題乾幾乎一模一樣。連輔助線的畫法都對得上，隻是把幾個數字改了改。
林晚秋攥筆的手緊了緊。
她想起那遝油印紙邊角上，林父用紅筆寫的批注：“此題型務必反複練習”。
鼻腔裡忽然一酸。
林晚秋趕緊低下頭，飛快地眨了兩下眼睛。
心裡再次感歎，自己真幸運，至少是穿到了個娘疼爹愛的姑娘身上。
這道題不能丟分。
趁著思路還熱乎，林晚秋直接從那道大題下手。
輔助線拉出來，設未知數，列方程組，聯立消元。
解題步驟順著筆尖沙沙地鋪展開來，字跡緊湊工整，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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