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知青點對質，落子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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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桂花鬆開手，吸溜了一下鼻子，眼圈還是紅的，但裡頭全是興奮。
“晚秋我跟你說！最後那道大題，洋務運動的時間線，我寫對了！就用你教我的那個口訣！”
“真厲害，不過考完就別想題目啦，時間不早了。”
林晚秋拉著她往校門口走。
“先陪我去趟郵局，我姐有東西寄到了。”
路過縣革委會大院，鐵門半敞著。
林晚秋餘光瞥見，院裡多了兩輛掛軍牌的吉普車，輪轂上裹著厚厚的泥雪。
視線掃了掃，沒看到有其他特別的東西，林晚秋拉著王桂花加快腳步拐進了郵局那條巷子。
兩人到了郵局，林晚秋遞上領取包裹通知單，隔著木頭櫃台開口。
“同誌你好，麻煩幫我找一下包裹，收件人林晚秋。”
櫃台後麵，穿藍色製服的工作人員翻了半天登記簿，起身走到後麵堆積如山的麻袋堆裡翻找。
嘩啦嘩啦翻找了好一陣，他才抱著一個用牛皮紙包得方方正正的包裹出來。
“林晚秋是吧，簽字。”
林晚秋彎腰在登記簿上簽了名，雙手接過包裹，感覺沉甸甸的。
王桂花湊過來，拿手指好奇地戳了戳牛皮紙。
“這麼沉，你姐給你寄啥好東西了。”
“我也不知道，回去再看。”
林晚秋把包裹塞進包裡，拍了拍上麵的灰。
“走，去供銷社門口碰碰運氣。趙大爺要是還在縣裡，咱們能搭個順風車。”
“快走快走，再讓我走回去，這腿真要斷了。”
兩人快步趕到供銷社大門口，迎麵就撞上了紅星大隊的牛車。
趕車的趙大爺揣著手蹲在車轅上，老黃牛低頭嚼著乾草料。
車板上擠著幾個人，正是徐晉岩和李紅梅他們。
考試這兩天，林晚秋在考場走廊裡碰見過他們幾回。
對方要麼低著頭不吭聲，要麼扭過臉裝沒看見。
林晚秋也懶得自討沒趣。
“趙大爺，回村不？”林晚秋笑著招呼了一聲。
“是嘞！你倆也考完啦？上來上來，正好順道兒。”趙大爺拍拍車板。
林晚秋拉著王桂花翻上車尾，拽住車欄杆坐穩。
車板上死氣沉沉的，前天還摩拳擦掌的人，今天一個個都耷拉著腦袋，沒了魂兒。
徐晉岩縮在車板角落裡，脊背弓著，兩隻手插在袖筒裡，眼睛死死盯著自己腳上那雙開了線的棉鞋，一個字都沒說。
李紅梅的眼眶腫得老高，靠著車板，時不時傳來一聲抽噎。
王桂花拉了拉林晚秋的袖子，想說點什麼，林晚秋輕輕搖了搖頭。
王桂花識趣地閉上嘴，默默往林晚秋身邊靠了靠，兩人肩膀擠在一起取暖。
牛車在雪地裡搖搖晃晃。
車軲轆碾過積雪的咯吱聲，成了這趟路上唯一的動靜。
徐晉岩的視線掃過林晚秋身旁的帆布包，隨即移開，扭頭看向路邊灰蒙蒙的雪原，喉結滾了一下。
斜陽把牛車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歪歪扭扭地印在雪地上，一路往村子的方向拖過去。
天色擦黑時，牛車晃進紅星大隊。
村口老槐樹上掛著的馬燈被風吹得直轉圈，昏黃的光落在雪地上。
趙大爺勒住韁繩，老黃牛打了個響亮的噴嚏，牛車停了。
“到了，都下去吧。”
林晚秋跳下車板，腳底踩到凍土，膝蓋發出一聲脆響。
王桂花緊跟著翻下來，兩條腿發軟差點坐地上，林晚秋一把撈住她胳膊。
“咋的，還沒到炕就想躺了？”
王桂花齜著牙站穩，跺了跺腳。
“我這腿是真不行了，走路都打飄。”
徐晉岩他們也慢吞吞爬下車。
幾個人一前一後，順著雪地裡踩出的小道往知青點走，一路沉默。
腳踩積雪的嘎吱聲跟風聲攪在一塊兒，聽得人心裡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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