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熄燈後的夜聊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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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信，趁著還沒熄燈，林晚秋又翻開那本《法學通論》接著看。
《法學通論》，林晚秋前世也看過，不過看的是2018年出版和2023年出版的，而現在手上的是民國三十五年十二月出版的“老古董”。
裡頭的行文半文半白，繁體字豎排版看得人直眼暈，但最要命的還是法理概念的代溝。
這本民國出版的書裡還在大談特談舊法統的六法全書，講什麼物權債權。
她上輩子背得滾瓜爛熟的現代法係框架，在這裡全成了沒法過明路的超前理論。
林晚秋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
這年月百廢待興，法製更是隻剛冒出個頭的嫩個芽，路漫漫其修遠兮啊。
隻是現在，她得把腦子裡那套背得滾瓜爛熟的現代法係框架強行格式化。不然考試時真寫出些超前理論，怕是第二天就得被請去喝茶。
好在她上輩子的法務底子在，再加上過目不忘的腦力加持，理解這些舊論述並不費力。
算算進度，才兩個晚上，這本書也已經看完一大半了。可惜上次時間緊張，沒來的及多借幾本書。
這年頭沒手機沒電視，連個收音機都沒舍得買，除了看書也實在沒別的消遣。
再說了，瞅瞅底下那幾位一個比一個拚命。
陳書音正對著《各國憲法彙編》狂抄；孫大梅把油印講義貼在眼皮子底下認認真真地背朝代；劉桂珍也在搖頭晃腦念叨著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就連戚雨桐也捧著本《政治經濟學》看得津津有味。
林晚秋覺得自己要是在這會兒躺平發呆，良心上實在過意不去。
明天下午沒課，看來得去學校圖書館淘換幾本有嚼勁的書。
今天白天，周老師講課引用了不少蘇聯法學的原文論述，但到底是課堂上提綱挈領地帶過，好多概念隻點了個頭就收住了。
五十年代國內翻譯過一批蘇聯法學原著，那些書是現在整個法律係課程體係的根子，教材還沒印出來，老師講的大部分是從那兒來的。
與其等著課堂上一句一句地學，不如自己先把原著啃了，至少心裡有個完整的框架，清楚和現代法律的差別，上課的時候也就不用跟著滿教室的人一起瘋狂抄（背）板書了。
等到了十點，底下的室友還都沉浸在書裡。
整個三零四寢室，安靜得隻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響起的翻書聲。
“……”
林晚秋趴在枕頭上，手裡的書翻都翻不動了。
撐不住了啊，她眼皮都開始抽抽的打架了，在東北的這個點大家早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林晚秋沒忍住，探出頭提醒。
“快十點了，待會就熄燈了，趕緊收拾收拾洗漱吧。”
底下幾個這才如夢初醒，端著搪瓷盆叮叮當當地往外跑。
晚上十點半。
樓道裡準時響起了宿管阿姨扯著嗓子喊熄燈的聲音，緊接著寢室裡的燈管“啪”地一下滅了。
眼前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這就熄燈了。”劉桂珍在下鋪抱怨。
“我那首詩還沒背順溜呢。”
“就是，我那個唐朝的年份還沒捋清呢。”
孫大梅也跟著接話。
幾個姑娘不約而同地接連歎息，紛紛合上書本，屋裡響起一陣窸窸窣窣摸黑上床的動靜。
林晚秋縮進被窩裡，冷被窩冰得她直打哆嗦。
她趕緊把那件洗舊的軍綠棉襖拽過來，嚴嚴實實壓在被麵上。
沒暖氣沒電熱毯的七十年代初春，冷得人實在難熬。
窗外的冷風嗚嗚地刮著，隔壁樓還隱約傳來有人在背英語單詞，一個詞一個詞地往外蹦，跟念經似的。
林晚秋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些。
黑暗把屋裡的氣氛烘托得正合適，白天憋著沒空聊的閒話，這會兒趁著興奮勁兒全冒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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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剛迷糊過去一點，就被劉桂珍的聲音拉了回來。
“哎，你們說咱們畢業了，都能分到哪兒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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