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半夜靈感炸了，她要超前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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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的下鋪傳來棉被摩擦的窸窣聲，戚雨桐翻了個身探出腦袋。
“那不就跟舊社會那種訟棍差不多嘛，打官司幫人寫狀子的，專門挑唆人告狀的，這幾年哪還有這號人。”
林晚秋將被角掖緊，出聲糾正。
“不是訟棍，是辯護人，是在審判的時候替被告說話查證據找破綻，確保判決不是一個人說了算的職業。”
孫大梅翻動身子壓得木板床嘎吱作響，語氣裡透著稀奇。
“辯護人這詞兒聽著新鮮，咱們國家現在有這說法嗎，我咋沒聽說過。”
“五四年的憲法裡就寫了，被告人有權獲得辯護。”
靠窗那頭傳來陳書音細微聲，語氣裡透著股惋惜。
“隻可惜後來大環境變了，這條實際上沒怎麼真正執行過。”
林晚秋直接接了話茬。
“但法條還在那兒擺著，隻要沒發文件明令廢除它在法理上就是合規的。”
陳書音在黑暗中輕輕咳了一聲，似乎在思考這話的分量。
林晚秋閉了閉眼，補充道：
“現在到處都在講落實政策，撥亂反正，那些冤假錯案要平反，總得有個正式的法律程序吧。”
她頓了頓，接著說。
“總不能一直這麼亂下去，對不對，國家讓咱們法律係招這麼多人進來，就是為了把這套亂掉的規矩重新立起來。”
“也是。”
孫大梅被這話說服了，翻了個身。
“行了，別聊了，越聊越睡不著，明早還得早起占座呢。”
劉桂珍打了個哈欠，聲音已經黏糊在一起。
“大梅姐說得對，早點睡吧。”
宿舍裡重歸安靜，隻有此起彼伏的輕微鼾聲。
林晚秋躺在冰冷的被窩裡，渾身的血卻熱得發燙。
她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腦子裡翻江倒海。
之前投給《人民文學》的那篇《被偷走的春天》，寫的是底層青年的反擊，算是傷痕文學的路子。
揭露了，控訴了，讀者也許會憤怒會同情。
然後呢。
憤怒完了，同情完了，什麼都不會改變。
她為什麼非要困在這個框子裡呢。
前世在律所那些年，經手的案卷堆起來能有一人高。
有些因為沒有律師會見，關鍵證人的證詞被辦案人員“整理”成了截然相反的意思。
有些嫌疑人在審訊室裡簽下的認罪書，筆跡歪歪扭扭，明顯不是正常書寫狀態。
有些判決書上，連合議庭成員的簽名都湊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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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件本質上和現在的情況是一樣的，全是因為缺乏辯護人導致的冤假錯案，全都是血淋淋的教訓。
她完全可以寫一篇不用講大道理，用最寫實的筆法把殘局擺在台麵上的小說。
讓看報紙的法律工作者自己去琢磨，去反思，麵對這些事情，作為法律工作者，我們應該做什麼，還缺什麼。
去反思程序正義對人們真正的價值。
要是真的寫成了。
不僅僅能賺那點稿費，甚至還能間接推著那些還在摸索中的規矩往前走一步。
這樣也算不枉費自己前世學了那麼多年的法律，也算對得起自己現在的大學生身份。
她完全可以寫一個短篇。
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缺席的辯護》。
寫一個下鄉知青因為一封誣告信被定性，在沒有證據和辯護的情況下走向毀滅的真實案件。
一層層剝開那些因為缺失程序正義造成的悲劇，用冷靜克製的筆觸寫出最刺骨的絕望。
林晚秋越想越興奮，被窩裡硬生生焐出一層薄汗。
林晚秋把胳膊伸出被子透氣，又被刺骨的冷風逼得重新縮了回來。
還得再穩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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