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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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蘭韞回到寢殿發脾氣，目之所及全砸了個乾淨，寢宮亂成一團。
她氣紅了眼。
紀元商，你算個什麼東西。
你以為你是誰，一個青樓的玩意，也敢在本君麵前拿喬。
本君好心收留你，你要回到東宮，好啊好啊，低賤的廢物東西。
誰對你好都分不清，蠢貨。
嗬……東宮，想回東宮。
沒腦子的混賬，在東宮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隻想用皮囊勾引男人的，自輕自賤，無恥至極。
本君打你的時候，想回去嗎？
紀元商，你敢回去嗎？
本君弄死你。
……
郡主震怒，下人在寢殿外烏泱泱跪下，七酒站在門口，手舉在空中半晌，遲遲敲不下去。
“嘭！”一聲巨響，驚的眾人臉色發白，七酒心一橫推門闖了進去。
她愣住了。
室內昏暗，依稀可見遍地狼藉，郡主隱沒在陰影裡，地上多了一灘血，更多的血從郡主指尖如簷下雨水滴落。
七酒自幼習武，耳聰目明遠甚常人，嘈雜人聲中聽到幼犬低喚，昏惑殿內瞧見一張極度扭曲含淚的臉。
郡主胸膛劇烈起伏，淚水沾在睫毛上瑩瑩似火，麵頰全濕了，水滴順著下巴滴在地上，濺起一朵小小的血花。
“郡主……”
祁蘭韞回神，冷眸如刀，抄起鎮紙扔了過去，“誰讓你進來了？”
“滾出去！滾！！”
肩頭生生受了一下，七酒瞳孔劇顫，壓下震驚震撼，幽魂似的退下了。
出了門，七酒眼前全是郡主那張淚水遍布的臉，眼裡是恨，恨不得將人活活打死，流出的卻是淚。
迎上眾人殷切狂熱的目光，七酒恍惚不已……
一灘血在腳下堆積，浸透鞋襪，粘稠濃烈，包裹憎惡與嫉恨。
滿臉的淚，淒慘哀豔，眼底流露的微光，黯淡灰蒙，是……委屈嗎？
委屈？
七酒突然被電了一下，頓時打開了任督二脈，她驚喜看向眾人，所有困惑不解瞬間豁然開朗。
眾人隻覺得，七酒大人眼睛亮得驚人。
她當即振奮起來，清清嗓子，稍稍提高音量：“沒眼力見的東西，愣著作甚？還不快去請太醫，紀姑娘出了事，擔待得起嗎？”
眾人很快反應過來，忙應聲：“是，這就去，這就去……”
殿前恢複昔日寬闊，安靜安寧。
小桃子從寢殿探出頭，輕車熟路竄到停雲苑，無人攔它，輕巧跳上床，乖順趴在紀元商身側，水洗明鏡琉璃眼映出忙碌止血包紮的人影晃動，隱隱可窺一絲懊悔與心疼。
一夜無聲而過。
天不亮，吳家人早早在門口鬨事，祁蘭韞被吵醒，衣服還未穿上，下屬遞來密信江南織布商鋪染料出了問題，大批原料被毀，損失慘重，北江王氏負責的馬場意外染了疫症，無一幸存。
三日前，母親叮囑她，永寧侯府非善茬，近日務必小心。
報複比想象中來的快些。
祁蘭韞淡淡吩咐：“去查馬場首次出現疫症的時間，當天誰當值，細查水源草料，近日人員走動……”
“商鋪暫時關閉，兩日內追回所有布匹，十倍賠償買家。”
火氣攢在胸口，祁蘭韞一夜未眠，天蒙蒙亮才有幾分困意，合眼不過片刻，鬨事的人來了。
爭吵聲總是刺耳，她起身穿衣，吐出一口濁氣，側目看鏡。
鏡中人長身而立，烏發如瀑，膚白如紙，眉眼乏倦透出幾分病氣，豔麗紅唇染了血，彎起弧度，神情玩味。
“吳家人……亂棍打死。”
……
解決好麻煩，祁蘭韞去了停雲苑。
昨夜她下手重。
紀元商大抵更怕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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