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箭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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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玄帶領九門眾人從盜洞進入墓道，馬燈昏黃，空氣中隱約回蕩著某種空腔回響。
又動了。
馬燈的光在牆壁上晃了一下，影子斜斜撲出去，又縮回來。
嬴玄提著燈，站在墓道裡。身後是被他推開的那扇石門，再往後，窄甬道已經被黑暗吞沒，看不見來時的盜洞。他側著頭聽了一會兒，聲響沉在磚壁深處，好似異獸在泥土裡翻了個身，又慢慢平息下去。
“什麼……什麼東西？”齊鐵嘴的聲音從後麵擠出來，乾巴巴的。
“下麵的東西。”嬴玄說。語氣平靜，沒回頭，“離得遠，還上不來。”
張啟山皺了下眉，想問他從何得知，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把手電筒換到左手，槍握在右手，跟上：“走吧，都機靈點。”
眾人沉默地跟上。張日山走在隊伍最後，黑背老六提刀斷後，幾道燈光在墓道裡交叉成一片昏黃。頭頂磚縫裡滲著潮氣，隨著步子，一點點往下滴。
這墓道比盜洞寬敞得多，兩個人並肩也綽綽有餘。兩壁青磚砌得很整齊，磚縫裡填著灰白色的漿泥，燈光一照，磚麵泛出一層濕漉漉的暗光。走了大約四五十步，土腥味慢慢變淡，另一種聲音浮了上來——像風從很深的空腔裡穿過，嗚咽著繞過大梁，時遠時近，抓不住方向。
嬴玄的腳步慢下來。
他忽然蹲下，把馬燈放在地上。燈光貼著磚麵鋪開，照出地麵上幾塊青灰色的石板。中間幾塊磚明顯比兩側光滑，並非年代久遠磨出的溫潤，純粹是被腳底反複踩踏蹭出的油光。
“走邊。”嬴玄說，“中間有幾塊磚，看著實，底下其實是空的。”
張啟山湊過去：“怎麼分的？”
“左邊第三塊，磚縫比旁邊的寬。右邊第五塊，邊角缺了一口。”嬴玄指著，“都是新換的料。跟原先的地磚不是一種石頭。”
黑背老六悶聲問：“汪家？”
“汪家。”嬴玄直起身，“他們找到這兒了，也試過，沒敢走。”
齊鐵嘴咽了口唾沫：“那咱們……也別走唄。”
“不走中間就沒事。”嬴玄提著燈，側身貼上牆根，“跟著我的腳印，別亂踩。”
眾人一個接一個跟上，腳步都壓得極輕。
墓道越走越深，那陣空腔回響也越來越清晰。聽著磚壁外頭宛如還包著一層殼，殼底下全是空的。風一陣一陣從地底倒灌上來，帶著濕涼氣。二月紅忽然開口：“風不是從盜洞口來的，是從前麵。”
“前麵有水。”吳老狗說，“隔著牆都能聞到潮氣。”
張啟山點點頭，沒作聲。他放慢步子，手電光沿著牆麵一寸寸掃過去，想找汪家留下的其他痕跡。走了沒幾步，光柱忽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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磚縫一側有幾道劃痕，刻得極深，邊緣帶著細小的崩口，若有何物挾著巨力從牆麵上帶過。張啟山眯起眼睛，伸手碰了碰劃痕底部，指腹一蹭，粗糙得像砂紙。
“這不是刀劃的。”他壓低聲音。
“那是啥？”齊鐵嘴湊過來。
“像爪子。”張啟山說，“有什麼東西用爪子從這牆麵上扒了過去。”
齊鐵嘴張了張嘴，目光順著那道劃痕滑下去，沒入黑暗。他囁嚅道：“汪家那回……是幾個人來的？”
沒人回答。
空腔回響在牆壁裡嗚嗚地轉，涼風從腳踝處掠過。張啟山收回手指，又看了那道劃痕一眼，轉身時才發現，自己這半步已經出了牆根的保護範圍——半個肩膀探出去，重心正壓在不遠處的一塊青磚上。
他察覺不對，想撤腳。
磚麵已經往下沉了。
沒有聲響，但手電光正好打在腳邊，照見磚縫沿口的灰泥裂開，像一張乾裂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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